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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喝完藥研藤四郎給她的補湯,有棲川楓靜靜地在電子紙上寫著凌亂的、看不清楚的字,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藥研藤四郎的說法,就這樣坐在他旁邊等人,情緒緩和許多。
看起來平靜不少,雖然肯定又在心里責備自己了。
藥研藤四郎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認為這個來了幾天就變得很重要的女性、不,小女孩簡直是針對他們投來的異界克星。
當人類的時間沒有很長,看過不少世事的藥研藤四郎卻也不小了,自然能夠理解有棲川楓太過矛盾的心。
而他們也犯了錯,他們不該因為她表現得沒有任何異常就忘記那天的她究竟站在湖畔旁邊淋了多久的冷雨,當天更不該因為那一位前任審神者的過錯就刻意對她視而不見。
現在想想,當時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恐怕是人類絕望卻又不能絕望時的一種抗爭表現吧。
藥研藤四郎沒有追問她“哥哥”的事,只問了有棲川楓體質不同會不會影響到治療,這點她給了不會影響治療,只是會好得比較慢,可以考慮給她特效藥或打針會比較快的回答。
很有良心的藥研藤四郎自然不打算這么做,他依然選擇使用藥湯、補湯等比較緩和的治療方式,否則用慣西藥遲早讓體質空虛。
重新擬了一份藥湯和補湯的成分表,這次特別針對傷及的根本開始養起,不然再怎么治都是僅能解燃眉之急罷了。
三日月宗近回來距離他離開辦事期間足足有一小時之久,后面還跟了一位意外來客,是下午輸給有棲川楓輸得很慘的鶴丸國永。
“小楓啊小楓,為什么妳現在生病、不,在看病?不然我就可以再挑戰妳了——唔哇!”藥研藤四郎精準的用紅棗干擊中鶴丸國永的額頭讓他閉嘴。
“嘛,不好意思啊,其實事情早就辦好了,不過中途遇上鶴丸小聊了一下。鶴丸提的意見我很有興趣,不如藥研也聽聽如何?”
姍姍來遲的三日月宗近總算解釋了晚歸的原因。
“需要叫一期哥過來嗎?”
“暫時不用,而且看楓的樣子,現在的藥研比一期更適合討論這個話題。”
“那就直接說吧,楓的狀態不是很好,她應該早點回去休息。”
被點名的有棲川楓卻倔強的搖搖頭,手心握著儲存裝置表示要看過這些再休息,更指了指鶴丸國永眨著眼睛。
“喔,小楓看來對我的提案很有興趣啊,那我就直說啰,小楓,正式上任還要別人幫妳放就職令是很任性的,等妳能親自把這份就職令放進天守閣的時候妳再上任吧。”
如星般璀璨的雙眸清朗,盡管沒有刻意的去碰觸,無趣了多年的鶴丸國永依然是看透世事的其中一人,從一期一振來告知要替有棲川楓放入就職令的時候,他就完全明白了真正的問題不僅僅只是出在大和守安定身上而已,更或者該這么說——所有人都出了問題,所有人都需要一個打破現狀的、強而有力的一線曙光,而那道曙光就是藏著問題的有棲川楓。
身在荊棘之中的有棲川楓必須先好起來,才能真正面對這座本丸存在的問題。
鶴丸國永沒有把話說白,三日月宗近、藥研藤四郎,甚至有棲川楓自己都明白其中的意思:由她親自打破現狀。
期間,藥研藤四郎憂心的看了看有棲川楓,然而有棲川楓卻以前所未有的眼神看著他們所有人。
那是歷經了重重的磨難卻試圖擁抱這一切的、藏著害怕,產生了一點點勇氣,盡管又反復再三的退縮著,卻仍然選擇試圖接受一切,包含過去的傷痕,包含現在的他們,以此為強烈信念的決意眼神,是適合出現在那雙橘紅似火的眼睛里的眼神。
【比起驚嚇,我更喜歡給人驚喜,所以等我身體好起來的時候,我會達成放上就職令這個任務……不過。】她頓了頓,又繼續寫:【三日月還是這座本丸的監護人,也就是最高家長,你的條件我很可能無法完成,我可能會達到你的其中一個目的,卻會讓所有人失望,縱然是那樣你也打算讓我去試嗎?】
“不試試看又怎么會知道?而且我可沒說過只有一次機會而已哦,楓。”
……敢情之前都是在考驗她。
一個一個都是這樣,一個一個!
有棲川楓登時產生一種名為破罐子破摔的情緒,并且不想阻止它。
綻放出今日最燦爛的笑顏,有棲川楓卻這么寫著:【每天都在玩文字游戲的老狐貍討厭,欺負一點也不任性的女孩子的驚奇鳥也討厭,天天都在逼我喝超苦藥湯的藥湯藤四郎最討厭了,你們在做什么啊?在進行讓女孩子討厭的比賽嗎?啊?】
扔出不滿情緒最強烈的文字,有棲川楓看著三刃目瞪口呆的表情后終于覺得好多了,不待三日月宗近跟上,她就徑自往客廳的方向去,激動導致的機動值居然超越了有藥研藤四郎在其中匆忙追著她的三刃!
沒有網絡時電視也發揮不了什么作用,客廳里沒有任何人在,大概也是時間晚了的關系,有棲川楓很是輕松地就包下了這間客廳,并且找到插口接上儲存裝置。
里面的數據沒有損毀,而且能被讀取。
她知道哥哥送給她的項鏈是儲存裝置,因為當時的復古風的再次流行多多少少有些耳聞,只是她從來沒有打開過,就只是記下了開啟的方式,打算等哥哥的愿望實現后再看。只可惜,這一天沒有來臨。
想來想去也只會是哥哥過去留下的輝煌吧,的確,她在里面找到了屬于哥哥的東西,在黑色珍珠里面的全部都是哥哥的東西。
但是她不清楚白色珍珠里面能有什么?黑色珍珠里面已經放了哥哥的一切,白色的珍珠里面還可以有什么?
換上白色珍珠打開里面的檔案,有棲川楓看見匆匆追來的三刃,也看見令她不可思議的裝置名稱。
腦袋有些發昏,有棲川楓進入裝置查看內容,又看過一遍所有活頁夾的名稱后就愣在那里,不知道心里涌上的情緒該怎么處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匆匆退出裝置,清除裝置讀取痕跡,按不住激動又死命逼著自己木然地將珍珠恢復原狀,重新變回天秤項鏈掛回脖子上。
但終歸是凍不住了。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心情逼得她連電視都沒有關,邁開腳步的再次奔跑著,不斷地跑、瘋狂地跑,驚動了其他人也沒能去在乎,就算發現到了驚動的人里有骨喰藤四郎,也不在乎了。
哥哥、哥哥、哥哥!為什么啊?為什么?你怎么可能會這么想?又怎么可能是這樣?為什么不告訴她!
有棲川楓跑到氣喘吁吁仍不停地奔跑著,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再也壓不了胸中滿溢出來的劇痛,最后竟是來到了與她淵源最深的地方,當初的那潭湖畔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