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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正式上任就先被禁足的審神者,有棲川楓一定是第一個。
起因很單純,那就是她在隔日清晨清醒過來后,發現得到新睡衣和新床被,又想起了先前承諾要替藥研藤四郎洗白色大衣和想替山姥切國廣買新被子的事,而且使用過的一期一振的床被組和骨喰藤四郎的睡衣也需要送洗。
本丸的大浴場她不方便進去,用單間的洗衣機雖然可以但她不希望太快被發現,因此在藥湯強烈效果下暫時能走能動的有棲川楓帶著裝好的袋子及錢包紙筆自己撐傘出了門,然而在出門還不到五分鐘就被來看護卻發現人不見的三日月宗近追上抱了回來,還用刀鈴串召集了所有刀劍男士。
“驚動諸位了,關于楓的事,我有些話想說。”
由于一期一振的協助下使用了取回的景趣靈力球,本丸被轉換為秋之庭景趣的同時,終于不再降雨,迎來了久違的暖陽。
已經不再下雨的本丸內部召集得很快,所有刀劍男士都到了,一看這次是三日月宗近的召集,知道這一位一向不太管事的刀劍男士都很驚訝——看到他懷里抱著的有棲川楓后反而沒那么驚訝了。
“如各位所見,楓病體未愈,剛才卻試圖前往萬屋,幸好她并未走遠,我才能把她及時帶回。”
“只有我一個人怕是顧不來那么多空隙的,還請諸位幫忙好好‘看看她’——嗯,在這之前,請容我先向楓問幾個小問題。”
視線全部聚集在了被抱住的有棲川楓身上,有幾道目光特別犀利,有棲川楓的壓力登時有點大。
還是又造成困擾了嗎……到底要怎么樣,才可以做到最好?
怎么辦。
“長著大人的模樣,楓卻是真真正正的小孩子啊。”對這位遲遲沒有開竅的大孩子感慨了下,三日月宗近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只是撿了只小貓回來一樣。“那么第一個問題,楓說過正式就任才是審神者對嗎?”
被抓個正著還被公開處刑的有棲川楓不知道三日月宗近又要怎么做,但也只能先點點頭。
“現在的楓是住在本丸的客人,對嗎?”
也沒錯,雖然不喜歡客人這個詞。盡管直覺不太妙,有棲川楓只能點頭。
“楓看起來不喜歡客人這個詞,那么我準確一點進一步說,楓是想要成為大家的家人和伙伴的準家人,這項理解有錯誤存在嗎?”
有棲川楓點點頭表示沒有錯。
“準家人也是家人的一種形式,楓肯定這個看法嗎?”
還是點頭。
經過循循善誘得到肯定的答案,三日月宗近非常正當且難得的行使了一回本丸監護人的權力。“哈哈哈,既然楓明白自己是家人,那長輩對家中不乖巧的小輩進行懲罰便是義務了,所以楓在病愈、不,身體健康前被禁足了,可活動范圍是楓現在的房間之內,要請各位協助的就是這件事了,以上有勞各位。”
“……!!!”根本沒料到三日月宗近會來這么一招,有棲川楓驚訝的彷佛這個是假的三日月宗近,可惜這是真的。
于是被抱回來的有棲川楓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遭到了禁足懲罰,試圖帶去洗的兩件衣服床被組也被收走由歌仙兼定幫忙清洗,意外從購物便條單上得知有棲川楓想采買山姥切國廣新被子的打算,這個打算被收走衣被時剛好看到的歌仙兼定駁回,被投以疑問眼神,歌仙兼定微笑著小聲告訴有棲川楓原因是山姥切國廣有戀被癖,僅限那一條,而他會想辦法洗到的請不要擔心。
絲毫不知道自己被歌仙兼定貼上戀被癖標簽的山姥切國廣打了個噴嚏。
再度被運回房間里,有棲川楓被放回被窩里弄上冰毛巾躺著,承受著看護者三日月宗近溫和又銳利的目光,以及來“探病”的加州清光、亂藤四郎、燭臺切光忠、一期一振、剛知道差點被送新被子的山姥切國廣,甚至連大和守安定都來了,六人齊坐在她床邊一動也不動,只是盯著她進行面無表情的沉默凝視,凝視時間長達十分鐘,給予適當壓力后又叫來還沒探病的下一輪繼續面無表情的沉默凝視。
不知道是由誰提案的面無表情死亡凝視法得到了一致認可,就這么在三日月宗近的默許下執行了藥研藤四郎以外誰也沒有少的一整輪,每個人在死亡凝視后不約而同的都對有棲川楓留下了意近于“請愛惜自己”的話語。
就這樣,有棲川楓正式見到了本丸內所有的刀劍男士……不,是被所有刀劍男士死亡凝視長達十分鐘并且進行沉重告誡。
少了藥研藤四郎?他正在手入室里調制升級的藥湯,效果比死亡凝視還要有用,對有棲川楓殺傷力絕對有ex級。
盡管知道完全沒有惡意,甚至是善意的,有棲川楓仍舊很不明白為什么大家都這么怒氣沖沖的,只好用紙筆寫下疑惑去問正在擔當看護者的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卻沒有直接回答她。“楓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吧?無論過去也好,現在也好。妳不習慣被人擔心的感覺,也不知道被人擔心該怎么回應。”
“——!”
“但是楓也不是所有時候都是一個人,曾經有人讓妳全力的去追逐、去表現、去為了那個人努力,而楓也只會這樣的方法,因為妳不知道其他更好的表達方式。”
有棲川楓伸手就要去奪回那張紙,三日月宗近卻是把她攬入袖中。
滿目的藍色乍看之下是寧靜的。
“但是楓,單方面的追逐只有遍體鱗傷,說著平等的妳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地位上。”
“想要成為家人、成為伙伴最需要的是什么?在這段時間里,楓好好的想一想吧。”
順了順懷里女性隱隱發著抖的身體,三日月宗近輕輕地把她放回了被窩,“想喝茶嗎,楓?”好似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三日月宗近這么問她。
有棲川楓點點頭。
三日月宗近從不遠處的房間里取來茶器,泡了一壺冒著茗香的熱茶。
茶香濃郁、苦中回甘,過于漂亮的手法讓人忘了這是位說自己不擅長做事情的老人家。
在喉嚨復原前被禁止說話又被禁止出門的有棲川楓能做的事就只有聽話養病,在醒著的時候其實是很無聊的,除了剛才觀摩三日月宗近泡茶的手法這件事很有趣之外,有棲川楓不免感到時間的漫長。
時間過于漫長,也被禁止了工作,躺在床里沒有睡著的她想起一些不該想的事情。
剛才的三日月說的話在讓她的暗示受到挑戰。
太多太多東西趁著她感冒的時候闖進她的腦袋,讓她無法作為有棲川楓而存在,只能照著過去的方法,把有棲川楓變成物品,變成“平常的有棲川楓”。
記憶是讓人討厭又讓人幸福的矛盾物品。
家人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
對她來說,那是“哥哥”。
伙伴又是什么樣的存在?
對她來說,那也是“哥哥”。
可是除了哥哥之外的家人和伙伴是怎么樣的?
三日月看得很清楚,他看出來她把他們當成了當初的哥哥一樣對待,去追逐、去模仿、去努力、去表現。
也許方式是沒有錯的,錯的是她不知道該怎么好好回應“被擔心了”,更不認為她會“被擔心”,因為這一些哥哥從來沒有教過她。
可是這樣的哥哥也很矛盾。
譬如為什么當初在世界崩壞的最后一剎那,只剩下一臺異世界轉送裝置時哥哥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推她進來而不是自己進來。
那不像是有著偉大夢想的哥哥會做的事,還是說,是她不懂哥哥的心?
她再也無法從哥哥身上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