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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越臉色不算太好,但還是沉得住氣,先給母親倒了杯溫水,隨后說:“媽,您先告訴我,那個女孩您是什么意思。”
傅媽媽根本顧不上再怪兒子適才的頂撞與不配合,滿臉堆起笑,“哎呀,媽什么意思,你還不明白嗎?你都歲數這么大了,也沒個對象,這娛樂圈里的女演員可不敢交往,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小梅是媽媽看著長大,知根知底的好姑娘,以前咱們兩家是鄰居,人家小梅也是大學生……”
“夠了!”傅子越焦躁地打斷,“我知道了,您不用說了。“
傅媽媽頓了頓,轉念便又問:“那你的卡呢?錢給媽,媽不亂花,就替你買套房子,等你回來,結婚生小孩用。”
傅子越從大學畢業,就被母親瘋狂地催婚催生,那年他才22歲,幾乎是剛剛過了法定結婚的年齡線。一貫節儉的傅媽媽就不惜坐火車到北京來,想問他有沒有交往的女朋友,計劃什么時候結婚。
他那個年紀,又是做的演員行業,周圍的同學即便戀愛也不會太高調,更何況他壓根就不是直男,怎么可能會有“女朋友”。
那是傅媽媽第一次提出這件事,傅子越以為和媽媽說清楚工作屬性就能翻篇。
殊不知,每逢過年回家,或是休息的時候母親來北京探望。
買房、結婚、生子,這幾乎成了傅媽媽與他肯交流的唯一話題。
傅子越幾次三番忍耐下來,以為母親是更年期的躁癥,又或是因為自己手里不富裕,害得母親為他焦慮。
但從前年開始,他已經固定每年都往家里打個十幾二十萬的存款,希望母親能知道他慢慢在北京可以開始賺錢,不用這么著急。可母親未有任何改善,反倒愈發強勢。
這是第一次,母親竟然為了催婚,直接帶了個女孩到劇組里逼他“相親”。
傅子越簡直不敢相信。
“媽,卡我立刻就可以給您,但是您先把那個女孩的身份證號告訴我,我讓助理給她定個機票,送人家回自己家過年去。”
傅媽媽不肯讓步,“哎呀,我都和小梅爸爸媽媽說好了,帶她來劇組玩一玩,長長見識嘛。小姑娘長得不錯的,媽知道你喜歡漂亮的,眼光高,小梅真是不錯,你們相處看看,合不來再說嘛。”
傅子越知道母親除了想讓他結婚生子,其次就是希望能在老家買套體面的房子,于是他故意說:“媽,這個劇組不是玩的地方,何況我的工作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經不起傳緋聞這種事。過完年我再多賺點錢,您不就能買房了?”
傅媽媽聽了,果然臉色微變,疑惑地問:“你談戀愛還能耽誤你賺錢?”
“您看現在哪個紅的男演員在事業上升期談戀愛?這是我們行業的潛規則,媽,您體諒體諒我,趕緊讓那個姑娘回去吧,再多呆兩天,我真是解釋不清楚了。”
傅媽媽抿了抿唇,猶不甘心,一貫急躁的脾氣,此刻倒變得溫馴了些,柔著聲和傅子越商量:“那你可以悄悄的嘛,媽知道大明星都不敢光明正大搞對象,媽也想過了。你就在老家找個踏實姑娘把孩子生了,不用對外和人說,媽肯定也幫你保密。你看媽這個歲數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就想抱個孫子,你說行不行?”
傅子越覺得母親簡直不可理喻,對生孩子的偏執,甚至能超越她幾十年來買不起房的恐慌。
想和母親坦誠一切的念頭就在大腦里瘋狂的沖撞,但傅子越又清醒的知道,他現在絕對不能和母親透露半點自己性取向的問題,以他媽的瘋狂程度,不說以死相逼、迫他“改邪歸正”,至少也要鬧個天翻地覆,搞到劇組人盡皆知為止。
傅子越深深吸氣,把幾近暴走的情緒從崩潰的邊緣強拉回來,他決絕道:“媽,生孩子的事我們以后再說,但現在您必須把那個姑娘送回去,否則錢您就別想要了,我這就打電話給我經紀人。正好公司年底在籌款做公益,經紀人還讓我們每個人都意思一點……”
“別別別!”傅媽媽見傅子越像是真動了這個主意,登時急了,妥協道,“你不喜歡這個姑娘,媽再給你找別的,你賺錢也怪不容易的,怎么能便宜了別人?兒子,你把卡給媽媽,媽這就訂機票送小梅回去。”
傅子越太清楚自己母親的脾性,并不讓步,“你不用給她訂,我讓助理訂,您就把身份信息發給我就行。”
傅媽媽撇了撇嘴,摸出兜里的手機,找出當時訂票的內容發給了傅子越。
傅子越二話不說轉發給助理,三言兩語概述了下,讓助理訂最近的一個航班,安排劇組的車,送對方離開劇組。
傅媽媽說要回去寬慰女孩幾句,傅子越也不攔著,只說:“等人從機場上飛機飛走了,我就把錢給您,您只管放心。”
有錢做誘餌,傅媽媽雖然不悅,但還是照辦了。
晚上,劇組眾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飯,劇組還搞了跨年抽獎的活動,傅子越也趁母親不在,給小丁送去了一個五萬塊的大紅包。
傅媽媽送人回來,遲遲進了包廂和傅子越吃單獨的年夜飯。
包廂里的電視機上放著春節聯歡晚會,傅媽媽看得津津有味,傅子越卻有些心神不寧。
那女孩倒是走了。
可希望母親希望他盡快結婚生子的念頭,卻沒有改變。
他想和盛林長久地在一起,母親絕對會成為他們最大的阻礙。盛家看不上他,他還有未來可以去努力。
可自己母親是什么樣的人傅子越太清楚了,即便她能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有朝一日,傅子越又怎么敢、怎么能,讓盛林和母親見面呢?
新的一年到了,可他卻像面臨一場無解的死局。
新年倒計時的聲音,在盛家老宅的廳堂里熱熱鬧鬧地從十喊到了一,庭院里霎時間同時放起了九串火紅的掛鞭,在震耳欲聾的爆竹聲中,盛林挽著父母的雙手,大笑著迎來了又一年。
“爸爸媽媽,新年好啊!!”他歡樂地嚷嚷著,抱拳作揖,討要紅包。盛爸爸一拍他的腦門,從懷里摸出一個厚厚的大紅包塞給他,“早給你準備好了,小貔貅。”
盛家家底雖然雄厚,但過年的紅包,圖的就是個喜氣的寓意,紅包里封的都是剛剛好的6666元,盛林從父母這里討了一個,扭頭又跑去爺爺奶奶跟前作揖,又討來了一個。底下的叔爺爺遠遠見他裹著襖子一路小跑,仰著脖子笑,把盛林攬進懷里揉搓一番,寒磣他道:“你看你二哥都不要紅包了,你也不嫌丟人。”
嘴上這樣說,還是從懷里掏出了紅包。
盛林美滋滋接過來,死皮賴臉道:“那是我二哥不知道孝順,嘿嘿,我立刻就給可以給叔爺爺再磕一個大響頭!”
他堂兄與他不熟,聽他這么說以為真要跪,一個健步沖上來就把盛林架住了。
盛林被架得臉上一愣,二堂伯倒是反應過來了,立刻忍俊不禁,捧腹道:“哎呀,別架著你堂弟,木木不會真跪的,他就是和你爺爺開玩笑呢……”
除了第四代的小朋友們,眼下最活潑好動的就是盛林了。他小時候跟著祖父在重慶住過兩年,因此和幾個叔伯們都很有感情。
家里人看著他含著金湯匙出生,又在全家人的寵愛下幸福長大,都把盛林視作家族興旺、越來越強大的一個符號。
看著他這個年紀依然能無憂無慮、放肆開懷,活得像個頑童,俱是喜悅自得之情,并不怪盛林幼稚。
拜了一圈的年,討下好幾個大紅包,盛林被盛喆提溜著耳朵往自家住的院子里帶的時候,還忍不住跟兩個侄子炫耀,“我的紅包都歸我自己,你們的呢?”
兩個孩子哇的一聲就哭出來,在育兒嫂懷里撲騰著喊媽媽。
——小孩子對錢沒概念,院子里跑一圈收回來的紅包就有十幾萬,殷若瑜哪能讓孩子自己攥在手里玩,就都給收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