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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林重新高興起來,“嘿嘿嘿,那就聽你的,我穿這套。”
翌日,盛林和秦戍一起前往了傅子越的老家。
當地沒有機場,甚至也沒有高鐵站,盛林便先坐飛機到最近的機場,他的顧問團隊提前在當地包了商務車接送,將人從機場接到當地最好的酒店,安頓下來、吃了午餐,休息了一個多小時,眾人才啟程。
盛林的顧問團隊已經做了一部分的盡調,帶著報告,領他看了最推薦的兩處地點。一處相對整個市鎮比較邊緣,但優勢在于更靠近附近的發展城市,交通便捷,不少在城市上班的人都在這邊買房,開車可以通勤。地皮夾在兩個商業小區中間,據說當初是要開發樓盤,結果開發商出了點問題,中途退出,這塊地暫時就閑了下來,目前還是比較熱手,面積不大,可以開發個小的商超樓盤。另外一處,則在老市中心,如今已經沒落了。但周圍居住人口不少,如果接手,依然有開發前景。
秦戍原本以為盛林這么快就拿到靠譜的地,中間定是有什么曲折秘辛,興許就要上當受騙,但沒想到服務盛林的居然是一個將近二十人的專業團隊,商業咨詢師、會計師、律師,還有負責地接的行政助理,對外聯絡的公關經理,以及幾個核心咨詢師。眾人將盛林簇擁在正中心,每一塊地都有人負責講解,帶著書面評估報告,還有相關的輔助文件,看起來靠譜極了。
然而盛林根本不太在意這些,只是抱臂聽著,四處觀察觀察,團隊的人發表完意見,他也不再多話,徑直上車轉場,時間絲毫不浪費。
看完兩處,主要負責對接他的客戶主管便安排他們去吃下午茶,喝咖啡休息,當地沒有正宗咖啡廳,甚至連星巴克都沒有一家。
于是他們只能就近去了個看起來吃西式簡餐的餐廳,盛林要了拿鐵,秦戍想了想,只點了杯綠茶。
盛林伸了個懶腰,看得挺滿意的,就是被風吹得臉有點僵。
南方室內連暖氣都沒有,餐廳里開著空調,熱度也不夠讓人身體暖起來。盛林脫了羽絨服,又反過來蓋在身上,搓了搓臉,才問秦戍:“戍哥,你看著覺得怎么樣?我買哪個好啊?”
秦戍一向知道盛林家底不凡,但全然沒想到竟是這等程度,一時大開眼界,反而不知道該怎么和盛林相處。他踟躕片刻才說:“肯定還是第一塊商業價值高,但第二塊地比較適合持有,不著急開發,還是看你傾向。”
盛林嘻嘻笑,“英雄所見略同,我們一會再看看最后一塊,差不多就定了。”
秦戍猶豫須臾,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地問:“你之前說買地是送人,要送什么人?恕我冒昧……我實在是沒見過有人會送這種東西。”
盛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秦戍實情。
一方面傅子越是個公眾人物,另一方面,他要怎么和秦戍描述兩人的關系呢?
上一次傅子越主動替他解圍,說是在追求自己。如果他坦誠回答是送給傅子越的,那不就說明……傅子越追求成功了嗎?
秦戍觀察盛林表情,有一絲察覺,主動問:“送男朋友?”
盛林咬著腮幫子,不敢回答,沖秦戍眨眨眼,希望他知趣一點,不要再追問了。
秦戍與他對視片刻,看懂了其中意味,有些悻悻然。
“原來你已經有伴侶了。”
“啊?”盛林一下子有點懵,他沒想到秦戍會是這個反應。
秦戍以為盛林沒聽懂,無奈一笑,很直白道:“我本來對你挺有好感的,上一次見你,你身邊有追求者。這次來北京,我看你都是獨來獨往的,還以為自己有機會了。”
盛林愣了一會,半天才意識到秦戍想表達什么,“你……也是gay”
秦戍本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還喝了口水,聽盛林憋了好一會才問出這句話,險些噴出來,他失笑抬頭,“這難道不是很明顯嗎?我以為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該知道。”
“啊??這我怎么知道?你臉上又沒寫著你是彎的?”
秦戍一時無言。
他自小在國外訓練長大,從未在自己性向方面有所遮掩,一向坦蕩。耳濡目染久了,他的行為舉止、穿衣風格,甚至是有時候說話的語氣,都會帶上這個取向的人一些標簽。或許國內保守一些地區的人看不出來,但他以為,盛林這樣在海外留學回來,又是自小出柜過的男孩,怎么都能看出他的三分貓膩了。
盛林見他沉默,以為自己話說過了冒犯到對方,趕緊解釋:“戍哥,我倒不是別的意思……我就是有點意外,你……是gay也挺好的,我主要是沒往那個方向想過,對不起啊。”
秦戍一貫在情路上順風順水,此刻卻倍感挫敗。
面前這個他有些心儀的男孩不僅在家世和經濟條件上令他感到難以攀附,對方甚至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做擇偶對象來看待。
他擺了擺手,努力緩解氣氛,“沒事沒事,本來我是對你挺有意思的,但你已經有伴侶了,我當然也就出局了,你沒考慮過也好,咱們就還當朋友處著,多個朋友多條路,總不是壞事。”
盛林趕緊點頭配合,然后低頭喝咖啡,希望顧問趕緊過來催他啟程,去看一下塊地。
秦戍不說還好,他一說開,盛林總是難以自制地去偷偷打量他。
眾人輾轉的路上,盛林用余光窺視身側的秦戍,但見對方和他一樣也特地穿了西裝來,胸口被包裹得緊實,肩線挺括,看起來身材比傅子越還壯實一些。秦戍是混血兒,長相和體格本來就有優勢,他眉骨就比旁人高,眉壓眼的男人總是不做表情都讓人覺得深情款款……再加上秦戍畢竟學過皇室馬術,日常行徑上也紳士體貼。
他要不說,盛林絲毫不會留意自己一直在被無聲地照顧。
可秦戍既然開了這個口,盛林總覺得對方待自己確實十分殷勤,搞得他愈加不自在,只好客套回去。
好在行程很快結束,眾人返回酒店。顧問私下問他更傾向哪家公司或是哪塊地,盛林看下來,覺得升值空間最大的是第一套,但第二套最方便持有,于是讓顧問視收購難度來決定最后選擇哪家即可,不必再征詢他的意見。
原本盛林的晚餐是顧問等人在酒店幫他和秦戍預訂的包廂席位,盛林不想單獨再和秦戍吃飯,便推說困了,婉拒了。
秦戍知情識趣,自然沒再追問底細。
但盛林在房間憋著總覺得無趣,最后自己一個人出了酒店,上街溜達去了。
他腦子里還在想秦戍那番話。
盛林有些拿不準,這算不算是一種委婉的表白呢?
從小到大,盛林還沒有收到過來自同性正式的告白,關于愛情的感知,盛林最多就是來自于影視作品,要么過于戲劇化,要么又過于水到渠成,盛林總是不知道,生活里真正遇到愛情的時候,會是怎樣一種開端呢?
他已經擁有了親密過的男人,和傅子越在一塊的時候,盛林偶爾是會有電影里那種感覺的。
早晨醒來的時候,你靠在一個英俊男子的懷抱里,你們接吻,親熱,然后開啟新的一天。
可盛林又知道,他和傅子越之間,無論如何也不能稱之為“愛情”,更沒有辦法成為“愛情”。
那秦戍呢?
如果沒有傅子越的話,剛剛那樣的情境下,只要他答應秦戍,他是不是就能擁有真正的愛情了?
盛林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這個小城市不算大,盛林走了一會就發現自己快到今天看的第二處附近了,接壤老城區的地方,總是一半落敗,一半興榮。夜色暮暮,小臟店熱鬧地開著,人群熙攘,十里飄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