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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時候剛聽到消息,你那婢女被范閑給罰了,罰得似乎還挺重。”
許朝暮聞言狠狠皺起眉頭,拱在身前的手都緊了一下。
“……想來……是她不小心犯了錯。”
“未必是犯錯,她也不過都是聽命辦事,差別只是……聽誰的命,辦誰的事了。”
許朝暮臉色不是很好,卻還算是表現鎮定:“既讓他跟小范大人一道南下,自然就是要聽小范大人的,幫小范大人的忙。當然了,她也不過只是會些廚藝懂點兒醫術,除了幫忙打理一下日常吃食庶務想來……也做不了太多。既然如此,就算犯錯想來也不是大錯,小范大人一貫賞罰分明,心存仁念,如此算來……我倒也不必為她擔心了。”
慶帝又深深地看了許朝暮一眼,笑了起來:“說得有道理,有道理。好了,今日找你來也不過是閑談兩句,這就……散了吧。”
侯公公接到慶帝的眼神示意,上前兩步,倒是沒有伸手去扶從進門行禮之后一直跪在地上始終不曾起身的許朝暮,就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看著她有些踉蹌地站起來,又恭恭敬敬地對慶帝行了一禮,才帶著人又離開。
一路被帶出宮門,許朝暮都沒有再說什么,侯公公瞥了好幾次她的臉色,發覺都算不得多好。
直到出了宮門,遠離了所有人的視線,鉆進許宅花燭親自駕車的馬車之內,她臉上的神色才緩了下來。
許朝暮長出了一口氣,先是勾了一下嘴角,又動了動脖子重新打起精神。
“……動作要加快點兒了……”
陳萍萍還是幫忙了。
或者說,陳萍萍果然幫忙了。
五色梅跟范閑一起去江南是誰都能查到的消息,而五色梅明面上幫了范閑一些忙也是很輕易能查到的。而五色梅暗中偷偷出入江南的某些尚無人知曉是許朝暮麾下的商鋪,偶爾傳遞些消息尤其是外泄范閑這邊的消息的事……鑒查院查到了,并且上報給了慶帝。
鑒查院沒有再深查下去。
甚至一些不是鑒查院但屬于慶帝的人手的目光,也被人有意無意引開了。
所以……
在這一層行動底下,五色梅實際上給范閑的消息和幫助連同那看起來是明家的主人出了最大的份子錢開起來的牡丹亭,就只有寥寥幾人知道。
陳萍萍幫了她的忙,當然,也算是幫范閑的忙,將五色梅和范閑合力演出來的,五色梅明面上幫忙實際上阻撓范閑的模樣又做“實”了幾分。
總算讓慶帝相信,或者說是暫時相信,許朝暮這邊或者說李承澤這邊是的確不想讓范閑在江南查下去推倒明家的,而范閑若一定要追查,勢必最終要與許朝暮和李承澤這邊決裂。
就如同之前春闈一事,與范閑決裂的太子一樣。
五色梅被“罰”,恰恰就是這個決裂開始的信號。
不得不說……
鑒查院的消息傳得還真是快,許朝暮自己都還沒收到五色梅“被罰”的消息呢。
所以方才聽到的時候,她那一瞬間的驚訝,是真的。
……
今日算是被慶帝有意支開片刻,未能呆在許宅也沒能跟許朝暮一起進宮的李承澤,帶著謝必安回到許宅的時候,是在廚房找到許朝暮的。
還是哼著歌的許朝暮。
李承澤挑了一下眉頭。
她心情看起來還真是不錯,畢竟……
畢竟當初“那晚”之后,他可再沒聽她唱過歌的。
心思轉了轉,李承澤揣著手大步走過去:“做了什么?”
許朝暮臉上笑意滿滿,雖然手上正忙叨著也有些油污不方便做扯袖子之類的動作,但她還是在李承澤湊到她身邊的時候,轉過頭微微踮起腳尖,在他靠近的側臉上輕啄了一下。
李承澤眨了眨眼,轉頭去看她,之間她瞇著眼睛笑,臉色紅撲撲地,看著分外……
誘人。
不過這時候許朝暮已經轉開目光,伸手墊了一旁的濕布掀開了鍋蓋。
一股鮮甜的肉香迎面撲來。
李承澤低頭看過去。
不算太小的鍋中,赤黑色的湯汁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幾個雞腿半浸泡在湯汁之中,已經浸透了醬色的湯汁顏色瞧著十分深沉。湯汁里面,憑著李承澤這段日子偶爾會來廚房“鍛煉”的眼力,認得出香葉桂皮八角干辣椒段兒,至于那已經是深醬色的塊狀物……應該是生姜。
李承澤對于自己現在的分辨能力分外滿意。
雖然他之前只做過銀耳燉雪梨,紅棗姜茶,老公餅和魚片粥四樣,但是……
也算是巨大進步了。
如果不去在意每次他要進廚房的時候柴藤的欲言又止和花燭隱晦的白眼的話。
畢竟他沒有太浪費食物,差不多能入口的至少都有謝必安,實在不能吃的……
應該也不算太多的。
不過這會兒,李承澤的注意力被鍋里的東西拉扯回來,抿了抿嘴,想起了某個正在江南的家伙曾經跟他說起過的一見鐘情的故事,以及聽了故事之后他不太美妙的心情:
“……怎么想起來做雞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