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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閑點頭:“記得,老師也認識,但是……我后來找他問的時候,他不肯多說,只說人死了就算了。還囑咐我……你跟那個姓凌的老頭子有關(guān)系的事,不要告訴別人。”
許朝暮笑了笑:“替我謝過費老。我跟你提起他也不是為了說他,只是……老頭子當(dāng)年也是呆過京都的,認識陳院長費老,跟李云睿結(jié)了仇,所以……他也認得當(dāng)年驚才絕艷的,你娘親,葉輕眉。”
提到“葉輕眉”這個名字,范閑頓了一下,而后嘆口氣:“正常正常,現(xiàn)在關(guān)于我老娘,說誰認識她我都已經(jīng)很淡定了。所以,你想說的跟我娘有關(guān)?”
“是我自己猜測的,我的勢力人手其實沒有被完全查出來,甚至,目前查出來的只是一小部分,只有北齊那里稍微有些打眼而已。僅僅如此還不足以讓那位陛下……而且說起來這次試探的也不是那些。我鋪開的人手鑒查院已經(jīng)在查,還需要時間需要線索慢慢來,那位陛下這回試探的其實,是我和我身邊的武力。”
“……這和我娘有什么關(guān)系?”雖然嘴上這么問,但是范閑其實已經(jīng)有些想到了。
首先,他想到了五竹,其次,他想到了世上的四個大宗師都跟他娘葉輕眉有關(guān)。
許朝暮笑了笑:“幾乎走遍各國各地,從做生意開始,慢慢鋪開自己的勢力和人手,積攢實力積累財富……從這一點上看,我跟你娘葉輕眉套路倒是類似,只是我……藏得久一點兒深一點兒。”
范閑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的確……走商路建立起龐大的網(wǎng)絡(luò)和眼線的許朝暮,如果身邊或者自己再擁有強大的武力……真的,就像是另一個葉輕眉一樣。
而且范閑比別人還多清楚一點,許朝暮雖然按照她自己所說與神廟無關(guān),但是她跟葉輕眉一樣,有現(xiàn)代人的知識和思想。
但是,順著許朝暮這些話細想下去……
范閑覺得自己頭皮開始發(fā)麻。
按照她說的,因為她有些像是另一個葉輕眉,而被慶帝忌憚試探,那……真正的葉輕眉呢?
許朝暮像是沒有注意到范閑心中的驚濤駭浪,笑了笑繼續(xù)道:“不過因為這次試探?jīng)]有發(fā)現(xiàn)我身邊有太過強大的武力,在引開唯一的八品刀客花燭之后幾乎能算得上任人宰割之后……唔……應(yīng)該能安生一段時間了。讓那位陛下少忌憚幾分放松一點兒,以后做事多少能輕松點兒,我也不想鬧得連光明正大呆在京都都做不到。”
范閑沉默片刻:“……你家殿下也知道?”
許朝暮一頓,微微有些心虛:“……知道我受傷之后……應(yīng)該……都猜到了。我本來是想瞞著他的……誰知道必安……說真的我到現(xiàn)在都沒想明白謝必安他突然去迎使團是為的什么,還特地把你老師都捎上了……”
范閑翻了個白眼。
還能為了什么,為了你唄!
那時候許朝暮在療傷不方便,謝必安沒去找許朝暮說多少話也沒打擾忙著照顧許朝暮的花燭和柴藤,倒是拉著范閑事無巨細地全都問了一遍,不只是遇襲時候的事,還有更早些在上京許朝暮可有遇到事。而后,范閑是親眼看到謝必安寫了一封長長的詳細的信,讓人快馬又送回京都去了的。
本來已經(jīng)知道走私真相的范閑見謝必安去找自己還慎重了一下,以為對方會傳達李承澤關(guān)于那件事要說的話來著……誰知,被拉著問了大半天的許朝暮,別的事兒一字都沒問。
范閑看了一眼皺著眉頭真實不解的許朝暮,決定……
閉嘴,不說了。不告訴她!哼!
……
不過,一方面謝必安的事兒瞞了許朝暮,另一方面許朝暮雖說是對他解釋“馬匪截殺”卻有意無意地給范閑點明了不少事,讓他心中有了更多的謹慎和戒備。于是范閑還是決定小小回報一下的。
機會來得這樣快,當(dāng)晚在宮中的慶功宴上,范閑瞧見李承澤,在慶帝還未到場的時候湊過去打了個招呼說起話來。
本來還想先客套客套尋思著怎么給許朝暮助攻一下幫忙表個白的,結(jié)果過去之后一眼就瞧見了李承澤因為拿著酒杯,袖子微微下垂露出的左手手腕上,胭脂色的手繩,以及……手繩上面的小巧掛墜。
得,不用自己尋思話題了,這就來了。
范閑端著酒杯跟另一邊的太子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后過來半蹲在李承澤的桌前,開門見山地指著李承澤手上的手繩:“呦,殿下,這是許朝暮送的吧?先前沒見過啊!”
李承澤眼光閃了閃,伸出右手摩挲著那枚玲瓏骰子:“秋冬兩季天寒,衣裳袖口緊些,不容易露出來。不過……你這是認得?”
范閑聽李承澤這么問,估摸著他大概還真不知道這東西的含義,于是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到李承澤桌面上正好有一碟子紅豆餅。
范閑很不客氣地捏了一個紅豆餅咬了一口,一邊點頭一邊問:“瞧見這紅豆……餅,我想起一首關(guān)于紅豆的詩,殿下可想聽一聽?”
“哦?”李承澤捏著玲瓏骰子的手指微微一緊,臉上露出好奇期待之色:“小范詩神的詩,自然是要聽的。”
“哎,不敢不敢,這還真不是我的詩,這個吧……許朝暮也知道。”
“哦?”
“不廢話,我念了啊!”范閑捏著被自己咬了半拉的紅豆餅笑得有點兒促狹:“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范閑念完,就瞧見李承澤的眼睛亮了一亮。
“不過……”范閑拖了個長腔調(diào),在李承澤的目光重新落過來之后才慢悠悠地繼續(xù)道:“許朝暮送你這個,肯定不是應(yīng)了這首,我覺著應(yīng)該是另外兩句。哦,我從許朝暮那兒聽來的啊!”
范閑果斷地將那兩句詩的出處甩給了許朝暮,堅決不肯背在自己身上。
這樣的助攻才徹底嘛!相信老鄉(xiāng)也會理解的!
李承澤呼吸微不可查頓了一下,心中竟略有了點兒緊張:“……是什么?”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范閑把這兩句念完之后……
那一瞬間,李承澤覺得他已經(jīng)聽不到別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