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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澤聞言抬頭多看了花燭一眼,嘴角勾了一勾。
許朝暮低頭看了看懷里小爪子扒拉著自己胸口衣領,眼巴巴看著她的小家伙,有那么點兒猶豫:“那個……”
“小羊駝?”花燭轉而哄著小家伙:“跟花燭姐姐去吃飯,有魚肉粥吃。”
小羊駝轉了轉小腦袋看了一眼花燭,雖然對她伸過來的手不是那么排斥,卻也還是用自己的小腦袋又撒嬌似的蹭了蹭許朝暮的胸口,得了輕笑起來的許朝暮在它的小腦袋上落下的一個親親,這才心滿意足地被花燭抱走了。
謝必安看了一眼李承澤的臉色,尤其多注意了兩分李承澤瞇著眼睛看被花燭抱走的羊駝貓的眼神,十分自覺地走到新添的一張矮桌后面,端端正正坐在正中央——絲毫沒有跟人分享的意思。
一旁原本跟花燭共享一張矮桌的柴藤看了一眼謝必安,又看了一眼許朝暮和李承澤,默默地也動了動身子,挪到了正中央。
于是,三張矮桌,柴藤和謝必安一人一張,反倒是兩個主子,李承澤和許朝暮要共享一張了。
李承澤對此什么也沒說,許朝暮也沒有覺得哪里不妥。
羊駝被抱走之后,許朝暮拿過一旁的濕布巾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炭火上正咕嘟著的鍋里,帶著肉的羊脊骨放在盤子里,推到李承澤面前:
“這呢也是火鍋的一種,殿下吃不了辣,但我總覺得拿清水涮鍋實在寡淡。正好入冬了,正是適宜吃羊肉的時候,這羊蝎子呢,是取里脊肉和脊髓的完整的羊脊椎骨,因為形狀跟蝎子有些相似,所以叫羊蝎子。這些骨頭和湯是昨晚就開始小火燉煮的,已經很入味了,殿下先嘗一塊?等我們把這些肉骨頭吃一吃,再用肉湯涮其他的東西。”
李承澤手上的筷子動了動,最后干脆放下,直接用手捏起碟子里的骨頭,張口去咬上面的肉。
如許朝暮所說,小火燉煮了一晚上,不只上面的肉已經軟爛,輕輕一咬就能下來,肉香醬香混合,濃郁鮮美。
李承澤動手了,許朝暮也給自己夾了一塊,另外兩張矮桌前的謝必安和柴藤便也動手,柴藤還記得給去喂羊駝的花燭留上一些。
吃了一會兒,渾身都暖了起來,許朝暮又開始往鍋里放其他食材蔬菜。
李承澤看著許朝暮帶著微笑的側臉,沉默半晌后,終于開口:
“北齊使團進京,陛下已讓范閑去鴻臚寺擔任副使。接下來……與北齊的談判會是京都城內各方最關注的,最緊要之事。”
許朝暮一邊撈著鍋里面煮好的粉絲和白菜,一邊隨口應著:“嗯,我知道,范閑應該有些日子沒有功夫來蹭吃的了。”
李承澤閉了閉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我要說的,不是范閑。”
許朝暮聞言轉過頭來看向李承澤:“那殿下是指?”
“……連鑒查院都將大部分精力放在北齊使團和莊墨韓身上,此時京中目光都在談判一事上,若是……離京,是最不容易惹眼的時候。”
許朝暮眨了眨眼,笑了起來:“所以?”
李承澤低垂下眼,散落在額前的頭發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沒有對上許朝暮的眼睛:“……連陛下都……京都這泥潭,于你已不安全了。”
許朝暮聞言放下筷子:“殿下……希望我離開?”
李承澤轉過頭看向矮桌前炭火上的銅鍋,沒有去看身邊的許朝暮:“我只是……隨口一說。”
“哦……”許朝暮點了點頭,勾起嘴角:“說起來……我確實有離開京都一趟的打算。”
李承澤捏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臉上卻是在一頓之后幽幽一笑:“……也好。”
“不過不急的。”許朝暮又夾了一筷子白菜放到鍋里面煮著:“要再等上些時候。”
李承澤沉默著夾起自己碟子里的白菜吃了下去,眉心微微蹙起,身上的氣息……似乎比起剛來的時候,有了那么點兒變化。
對面矮桌前的謝必安有點兒吃不下去了,轉頭去看旁邊桌子那兒的柴藤,卻見柴藤面無異色,絲毫不受影響,低著頭小心地把吹涼了的肉吃到嘴里面去。
“應該……能在春暖花開的時節回來?”
謝必安聽到許朝暮的這句話之后,無聲地出了一口氣,然后……繼續下筷子從銅鍋里面撈菜吃。
話說這羊蝎子火鍋味道的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