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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民女只有這些話。”
朱格聽了冷笑了一聲:“看來你還不夠清楚鑒查院是個什么樣的地方。在這里,由不得你說謊。”
“大人要對民女用刑么?”
朱格瞇了瞇眼,看著坦然說出“用刑”卻并沒見什么畏懼之色的許朝暮,胸中郁氣更甚:“既是你自己提了,本官也便不客氣了!來人!押下去……”
正在這時候,大門被人一把推開,有些氣憤急迫的范閑身后跟著也有些擔憂之色的王啟年。
范閑大步進來:“朱格大人好大的陣仗!怎么,鑒查院不去查今日刺殺的幕后主使,反而要對救人的嚴刑拷問?這又是什么道理?”
“范閑!”朱格被人猛地打斷心氣也并不和順:“一處辦事自然有一處的道理!由不得你來放肆!”
范閑看了一眼安然無恙站在一旁的許朝暮,而后掏出提司腰牌:“朱大人,這腰牌不假吧?”
朱格臉色一僵:“范閑!你知不知道這許朝暮身上有多少疑點?她很有可能與刺殺有關,你要保她?”
“朱大人說對了,她的確與刺殺一事有關,她是親手從程巨樹手里救了范閑性命的人。我這個人,有仇必報有恩必償,今日,許朝暮我保定了!”
“范閑!莫要以為你手持腰牌就能肆意妄為,鑒查院……”
“朱大人。”站在一旁的許朝暮突然插嘴出聲:“不論大人怎么做,就算用上刑,民女的話還是那些,不會變的。不過……既然放倒了程巨樹的藥粉是我的東西,如今程巨樹不省人事,我愿意為大人留下一副藥方,或可一試,救他一命。”
范閑原本還不甚明白許朝暮開口愿意救程巨樹的意思,直到……
他注意到許朝暮說完之后明顯多了一些猶豫之色的朱格。
“呵!”范閑冷笑起來,心頭升起無盡的憤怒之意,卻是強壓了下來,大步走到桌邊拿了紙筆遞給許朝暮:“快寫吧!朱大人可是急著救人于水火的!”
……
留下藥方之后,許朝暮被范閑順利地帶出了鑒查院。
朱格沒有當著許朝暮的面找三處的人來看藥方,也不知有沒有因為范閑與費介師徒關系跟三處淵源的顧慮,但這就不是如今已經遠離鑒查院走在大街上的兩人需要在意的了。
王啟年跟著范閑出來,路上也猶猶豫豫地解釋了兩句,程巨樹醒了鑒查院才好繼續追查真兇的話,只是范閑聽了仍是冷笑,而許朝暮卻并沒有什么反應。
此時街道華燈初上,叫賣聲還熱鬧著,許朝暮左右看了看,掏錢從經過的小販那里買了三串糖葫蘆,分了黑著臉的范閑和王啟年一人一串。
許朝暮張口咬了最頂上的那一顆,一口咬掉一半,嚼了兩下,雖然有糖衣的包裹,里面的山楂還是酸的她縮了縮脖子。
并不想再吃的許朝暮將糖葫蘆拿在手里,轉頭看了一眼泄憤一樣一口一口吃著的范閑,想了想問道:“殿下去找你來幫我的么?”
范閑微微一愣,斜開眼去看她:“怎么就猜是你家殿下?”
許朝暮微笑:“我知道我若是有事,你也一定會幫,只是……今日我才剛進鑒查院一會兒,話都沒說上多少,你就過來了。不是他的話,你范閑的消息可不會這么快。”
范閑聳了聳肩:“得得得!這份兒功勞我還吃不上了。是你家殿下讓謝必安來找我幫忙的,聽說他被召進宮了。”
“還是要感謝小范大人前來相救,為我正面硬剛朱格朱大人的。”
范閑翻了個白眼,頓了一頓:“那程巨樹……”
“我早前便跟你說了,死是死不了的,只是也多半醒不了。鑒查院三處擅于用毒,醫術不是長項。我留的方子能救醒程巨樹,這是真的,只是醒了之后什么模樣……可真說不準。”
范閑點點頭,才要再說點兒什么,便見一輛馬車急速駛來,在他們面前停下。
這車駕……倒是熟悉。
馬車的簾子掀開,范閑看見了一個熟人。
二皇子李承澤。
看著方向,是剛從宮里出來,正往鑒查院的方向趕,迎面遇到他們了。
李承澤剛打過招呼放下簾子要下車吧,便見范閑隨意地擺了擺手,拉著王啟年掉頭就走了。
走之前還拍了兩下許朝暮的肩。
許朝暮也不見外,挑開車簾子自己跳上了馬車,動作十分利落。
等坐在馬車車廂里,許朝暮笑瞇瞇地看李承澤吩咐趕車的轉頭往許宅去,送她回家,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多謝殿下惦記。”
聽了許朝暮這句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的李承澤挑了挑眉頭:“怎么謝?”
“呃……”
“……用這個吧。”許朝暮還沒上車的時候李承澤就看到了她手里的糖葫蘆了:“我看不說范閑,連王啟年都有。”
許朝暮微微一怔就被李承澤從手里抽走了她只咬了半個的糖葫蘆,而后眼睜睜地看著李承澤一口將最上面的那半顆咬了下去,勾著嘴角朝她笑道:“還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