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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閑沉默了一下,突然輕笑了一聲,正要開口說什么的時候,柴藤端著托盤進來了。
柴藤早他們一步回到珍饈閣張羅布置,后來也沒跟他們上樓,此刻瞧見她端著的藥碗,便算是知道她先前去做什么了。
一人一碗,柴藤端著藥進來,分別遞給范閑和滕梓荊。
許是有了先前那顆藥丸的前車之鑒,兩人瞧見藥湯的時候都是臉色一青。
不過……
還是硬著頭皮喝了下去。
非常意外地,這回并不那么難喝。
舒了一口氣的范閑放下藥碗,摸了摸自己的胃看向許朝暮:“光喝藥了,有吃的么?”
許朝暮挑眉:“咦?你還有心情吃東西?”
“那當然!本來我來珍饈閣就是來吃午飯的,這還沒吃上呢?!狈堕e的眼光變得銳利起來,后面的話幾乎是咬著牙說的:“越是有人想要我的性命,想要我不得安寧,我越要過得好好的,吃飽喝足,紅光滿面才行?!?
李承澤聽得范閑的話挑了下眉頭,看著范閑,倒有幾分若有所思。
許朝暮:“想吃什么?”
范閑笑了一聲:“來點兒刺激的吧!”
許朝暮挑眉:“你和滕梓荊可都是傷員。”
“給老滕來點兒清淡的就得。”范閑并不改主意:“我得來點兒刺激的,才對得起今日的驚心動魄??!”
許朝暮眨了眨眼睛,看向一邊沒有退出去的柴藤點了點頭,柴藤便轉身又出去了。
不一會兒,吃的便端上來了。
除了明顯放了藥材煮的菜粥,給范閑和滕梓荊一人一份,桌上的那道主菜一端上來,離得最近的李承澤就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好大的一個海碗里面,紅通通的菜湯上面浮著一層清油,漂著大段大段紅艷艷的干辣椒段。濃郁的鮮辣氣味嗆了過來,連藥膳粥的藥味都被蓋住了。那紅湯里面一段段白白黃黃的黃喉毛肚,一片片厚薄適中的肉片,連帶著諸如豆芽豆皮這樣的配菜,盛了滿滿一個幾乎一人環抱的大海碗,很有分量,被伙計半抱著端上來放在小幾上的時候明顯沉了一下。
許朝暮接過柴藤托盤上的碗筷,遞了一份給身邊的李承澤,然后看了看一旁探著腦袋張望的王啟年,和一邊也看過來的謝必安,笑著招了招手:“王大人,還有必安,一道過來嘗嘗?”
謝必安沒說話,倒是王啟年小心地看了一眼李承澤:“這……”
李承澤已經端著碗拿了筷子,正琢磨著先夾哪一塊兒了,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過來坐吧。”
李承澤才夾起一筷子肉片,那邊范閑已經吃了一口毛肚在口中了,又燙又辣,哈著氣直呼過癮,不過……
“哎,你說說你這,算是毛血旺,還是水煮肉片?”
許朝暮白了他一眼:“你可以當成是結合。本來是想弄毛血旺的,不過鴨血這東西京都城內吃的人實在太少,廚房沒備著,這才干脆切了肉片兒。”
許朝暮解釋的時候,李承澤正好把那一筷子裹著紅油的肉片吃到嘴里……
下一刻就比范閑還急地吸著氣,嚼了兩下匆忙咽了下去。
許朝暮轉頭看他的時候,他的臉色都有些泛起紅來。
許朝暮眨了眨眼,竟有幾分好笑:“殿下……這么不能吃辣???”
李承澤還忍不住吸著氣,聞言轉頭看了笑瞇瞇的許朝暮一眼。
范閑也笑了一聲,說不清是得意還是鄙視,筷子動得更快了,一口接一口吃得不時喊上兩聲“爽”。
王啟年看了一眼范閑,又看了一眼李承澤,默默地伸出筷子夾了一片到自己碗里,試探著咬了一口,雖然不小心被嗆了一下,卻顯得比李承澤好了太多,雖然被辣得有些忍不住吸著氣,卻還是一筷子一筷子慢慢繼續吃起來。
反倒是謝必安真人不露相,面不改色吃得看著很是愉悅,筷子的速度就要趕上范閑,引得一旁的柴藤頻頻往他臉上看。
只有滕梓荊,乖乖地只喝藥粥,并不碰這么刺激的東西。
李承澤緩過來,第二次伸出筷子又夾了一塊肉片回來吃下之后,沒有忍住被嗆得側過身咳了起來,幾聲之后好容易忍住,面前多了杯水。
幾口喝了許朝暮遞過去的水,李承澤深吸了一口氣。
這時,看著被嗆咳嗽,弄得脖子都有些泛紅了的李承澤,許朝暮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承澤看過去的時候,只見她眉眼彎彎,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笑得有些狡黠:
“先前的桂花糖不是被殿下藏起來了么?可以拿出來吃一顆解解辣的。”
李承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