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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葡萄干晾好送來的時間,比葡萄酒要快上那么一點(diǎn)兒。
于是,李承澤在葡萄酒之前,先在珍饈閣吃到了許朝暮提到過的手抓飯。
是真的手抓飯。
包間里沒有準(zhǔn)備筷子湯匙,她就是盛了滿滿一碗放到了他面前,然后給他遞了一塊干凈的濕帕子讓他擦手。
就算是一貫很沒個吃相沒個正型的二皇子殿下都愣住了。
“你這……”
“手抓飯啊!”許朝暮在另一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不然殿下以為,‘手抓’是個什么意思?”
李承澤嘴角一抽,瞪著眼前好看的青瓷小碗里,橙黃橙黃,飄著帶點(diǎn)兒膻味的肉香和點(diǎn)點(diǎn)酸甜之氣的手抓飯。
今日李弘成沒來,跟著李承澤的謝必安抱著劍站在一旁,目不斜視。
許朝暮看過去:“必安也來嘗嘗?”
謝必安面無表情:“多謝許小姐,殿下一人品嘗便好。”
許朝暮卻沒放過他:“我做的多,一鍋呢!足夠足夠了,來嘗嘗?”
謝必安:“……我不餓。”
李承澤瞥了謝必安一眼:“朝暮都盛情邀請了,必安,不給個面子?”
謝必安聞言看了李承澤一眼,抿著嘴不說話。
正在這時候,柴藤端著托盤推門進(jìn)來。
李承澤和謝必安都清楚地看到……
那放著一玻璃罐子澄澈液體和幾只玻璃杯的托盤里……還放了筷子湯匙。
看著柴藤將托盤放到桌上,不發(fā)一言地分起餐具……
李承澤看向許朝暮。
許朝暮完全無視了他的目光,伸手拿過柴藤端來的玻璃瓶子,往半透明的玻璃杯里倒:
“葡萄酒還差些時候,要再等等,今日配這手抓飯,我特地讓人弄了些葡萄汁,用冰塊鎮(zhèn)過了的,正好,可以解解手抓飯的油膩。”
李承澤拿起柴藤擺在自己面前的湯匙,朝許朝暮露出個略假的笑來:“‘手抓’飯?”
許朝暮略過這個問題,把冰鎮(zhèn)過的葡萄汁放在李承澤面前:“里面這些,你看,顏色有些深的,這一小粒一小粒的,就是葡萄干。葡萄避開陽光直射,在通風(fēng)處晾干之后的模樣。放在這羊肉做的抓飯里面,添上一點(diǎn)兒別樣滋味,也略解膩些。柴藤已經(jīng)裝好了兩包了,一會兒走的時候,殿下別忘了帶上。”
李承澤挑挑眉,也沒有再糾結(jié)先前“手抓”的問題,用勺子舀了一勺子橙黃泛著油光的抓飯,送到口中咀嚼起來。
羊肉煮的抓飯有些油膩,李承澤的吃相又隨意,很快吃得滿嘴都是油光。
微紅的嘴唇在閃亮油光的襯托下,更顯得紅潤滑膩起來……
許朝暮看了一會兒,低下頭默默地給自己倒杯冰鎮(zhèn)葡萄汁喝。
屋內(nèi)唯一注意到許朝暮這點(diǎn)兒反應(yīng)的柴藤眨了眨眼,手腳利落地又盛了兩碗手抓飯,連帶著湯匙塞了一份給站在一邊的謝必安,然后自己捧著另一份幾步走到角落,尋了個凳子坐上去默默吃起來。
謝必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冒著香氣的碗,又看了看桌邊吃得正香的李承澤,后退了兩步,倒沒有像柴藤那樣尋地方坐下,站著便吃了起來。
唔,是有點(diǎn)兒油。
不過,味道還不錯。
喝了兩口冰涼的葡萄汁,許朝暮緩了個神兒,沒再去看李承澤,目光落在桌面上擺在一邊粉紅色皮的書冊。
紅樓。
許朝暮嘆了口氣。
“怎么?”李承澤嘴里的飯還沒盡數(shù)咽下,口齒略有點(diǎn)兒不清:“這紅樓,你可看過?”
看過,當(dāng)然看過,還看過真人版呢,還知道癸酉版呢,還看過紅學(xué)家吵架呢!
許朝暮微笑:“殿下這么喜歡?”
“奇書,天下無雙。”李承澤對紅樓的評價,一如許朝暮料到的那般高:“……足慰平生。”
許朝暮突然間很想見見能把紅樓給默出來的記憶力強(qiáng)大的范閑。
她很想跟他探討一下后四十回他預(yù)備怎么辦,總不至于真的打算默出八十回之后就坑了吧?
李承澤拿過冰葡萄汁喝了一口:“你不覺得?”
“覺得啊。”許朝暮回過神來:“當(dāng)可稱為傳世明著,大旨談情,實(shí)錄其事,看似寫的姻緣情愛,實(shí)則說盡了家族流轉(zhuǎn),王朝興衰。”
李承澤挑起眉頭:“你對紅樓評價也是頗高,只平時……并不見你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