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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之中同樣不太好過。
焦黑的土地在迸裂,一道道縫隙猶如蜘蛛網(wǎng)一般, 蔓延到了每一個角落。
一枚枚流火撞在地上, 與地面上的薄冰碰撞在了一起,化作了絲絲縷縷的霧氣。
霧氣緩緩飄散。
眼前的景象終于明朗了起來。
慕枝抬眸望去。
顧陵云的發(fā)冠落在了地上, 摔成了數(shù)瓣, 烏黑的發(fā)絲散亂了下來,遮住了半側(cè)臉頰。
他的動作有些別扭, 一手捂住了右側(cè)肩膀。在指縫間,一簇余火冒了出來, 滋滋作響。
方才那一道箭羽, 刺穿了顧陵云的右側(cè)肩膀。
顧陵云保持著那個動作, 許久沒有動靜。
而一旁的東瓊也沒有討到好處。
雖然他趁機躲到了角落里,沒收到太大的傷害,但產(chǎn)生的余波還是讓他受了內(nèi)傷。
東瓊臉色蒼白,顯然不太好受。
如今可以稱得上是兩敗俱傷。
東瓊都沒想到慕枝會出手得如此果斷。
現(xiàn)在的發(fā)展有些超出了預期,他心中生出了一些不安,退到了一側(cè),靜觀其變。
一陣微風吹過。
顧陵云的手指止不住地抽動,肩膀上的疼痛太過于明顯,每動一下,熾熱的感覺就涌了上來,直讓人胸口發(fā)悶,不能呼吸。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這才轉(zhuǎn)過了身,遙遙對上了慕枝的視線。
光影交錯。
一簇鳳凰火纏繞在了慕枝身側(cè),火焰映照在他的臉頰上,好似印了一道繁復的花紋,冷漠中透著一股奢靡。
慕枝的手腕很穩(wěn),長弓握在了他的手中也不見一點顫抖,精準地對準了遠處的目標。他第一次碰這長弓,卻如臂使指,用的是得心應手,甚至未曾有一點的手軟。
顧陵云的目光錯愕,像是沒想到慕枝會對他射出這一箭。
不僅如此,現(xiàn)在還對在他刀劍相向。
箭芒鋒利。
刺得他的眉心一陣發(fā)痛。
好像有一團火焰在顧陵云的心口不停地灼燒,燒得他眼白赤紅,目眥欲裂:慕枝,你竟然為了別人,對我動手
若是慕枝恨他,想要殺了他,他可以接受。
可現(xiàn)在慕枝卻是為了旁的人,動手傷了他這比身體上的痛楚更令人難熬。
慕枝的目光冷凌凌的,平靜地說:對你動手,那又如何?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慕枝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不明白顧陵云的反應為何會這么的大。
是說,不能接受溫順的鳥兒突然變了一個性格,敢對人露出鋒利的爪牙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止于此。
慕枝的唇角笑意譏誚。
顧陵云看著渾然陌生的身影,怔了一下,想要說什么,可話到口邊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慕枝微微抬起了下頜:讓開。
顧陵云像是沒聽見一樣,仍站在原地。
慕枝也沒有廢話,一道鳳凰火纏繞上了他的小指,隨后緩緩地拉開了長弓。
伴隨著一聲啼鳴,一支箭羽若隱若現(xiàn)。
只待慕枝松手,箭羽便會破空而去,取人性命。
走,還是不走。他冷聲說。
這一次,選擇的人輪到了顧陵云。
上一支箭羽洞穿了他的肩膀。
而下一支箭羽,就會射入他的眉心。
慕枝的神情認真,毫不作假。
如果再停留下去的話,他真的會毫不留情地動手。
東瓊站在一側(cè),舔了舔上顎。他的面皮有些發(fā)癢,伸手撓了一下后,閑閑開口道:慕枝,其實也沒什么事,不用為了我鬧成這樣的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就皺起了眉頭,忍不住重重地咳了一聲??人酝炅艘院螅菩臐M是血跡。
這番情景,看起來東瓊是受了嚴重的內(nèi)傷。
可就算是如此,他還是強撐著解釋道:可能我們之間有一點誤會,等說清楚就好了,不用如此大動干戈。
這話聽得有些耳熟。
好像有個人曾經(jīng)也這樣說過。
同樣的口吻。
同樣的語氣。
甚至,連境地都是一模一樣的,只不過身份調(diào)轉(zhuǎn)了一下。
顧陵云不善言辭,如今更是啞口無言。他只是看著慕枝,啞著嗓子說:慕枝,你果真不信我。
這還用說嗎?
慕枝的眉眼冷淡,沒有驚起一點波瀾。他的指尖火焰跳躍,更顯得膚白如雪。
他的語氣平淡,問:為何要信?
顧陵云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朝著慕枝走去。
慕枝轉(zhuǎn)換了瞄準的方向,道:別過來。
顧陵云止住了腳步,立于焦黑的土地上,他一襲白衣被火焰灼燒的斑駁,有些狼狽。
他一字一字地說:慕枝,我不會害你。
慕枝掀起眼皮:你不覺得,這話有些好笑嗎?
若不是顧陵云,他還在梧桐鄉(xiāng)中無憂無慮地生活著,不會體驗到愛恨癡纏,也不會有傷心絕望。
當然,這也不能全部都怪在別人身上。是他主動要求前往長明峰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可是就算如此,顧陵云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就不覺得可笑嗎?
顧陵云閉了閉眼:慕枝,你不該這樣
慕枝反問:那我該怎樣?
顧陵云說不出來了。
他知道慕枝應該是怎么樣的。
應該是乖巧善良的,可愛小意的。
可是那樣慕枝已經(jīng)死在了長明峰,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是他們兩人之間都知道的事實。
慕枝臉上的笑意逐漸淡去,冷淡地說:長明仙尊,我不會變成你想象中的那樣了。
顧陵云的口中苦澀,竟連一點聲響都發(fā)不出來了。
慕枝說:現(xiàn)在,你可以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顧陵云的身上,緩緩將手中長弓拉成一個弧形。若是顧陵云不走,那么下一刻,他就會射出這一箭。
顧陵云明白了慕枝的意思,緩緩向后退去。
他一眼不錯,注視著浴于火焰中的少年。
像是只要慕枝一開口,他就會停下腳步。
可是一直到他退出秘境,慕枝都沒有出聲挽留。
慕枝只是靜靜地看著。
顧陵云白衣倉皇,背影孤寂。大概是受了傷的緣故,他的腳步踉蹌,步履也不復之前的沉穩(wěn)堅定。
他就這么看著,直至這道身影消失在了視線中,方才收回了目光。
東瓊抓住機會,走上前去,還在火上澆油:這個人實在是太壞了,他肯定是見我與你親密,心中嫉妒,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東瓊喋喋不休。
慕枝沉默不語,沒什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