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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曉沐沒再多說什么,直接就掛了電話,回頭見到凌子奇擔心的眼神,她心里一暖,又展顏笑開,“他說了會去接小堯,走,我們先去吃飯吧。”
可凌子奇還在猶豫:“真的沒事么?”
蘇曉沐肯定地點點頭,緩聲說:“我很好,真的,什么都經歷過了,哪能有事?”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經把柔軟融進了她的聲音了,凌子奇這么了解她,怎么會聽不出來?
可他居然在慶幸有這么一個機會讓他們可以再繼續單獨相處,他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真的是壞心腸。
他淡淡地問:“唔,你想去哪里吃?”
“c大后街,我好久沒去了。”見凌子奇皺著眉,蘇曉沐抿嘴笑了笑,“凌大醫生,我知道那里的東西不衛生也沒什么營養,可是我今天真的很想吃,你就舍命陪君子吧!”說著就自己鉆進前座,在車里跟他招手。
凌子奇還能怎么辦?他從來都順著她的意思,只要她高興就好。
這邊氣氛融洽,而景衍那一邊卻劍拔弩張。
從景衍抿緊的唇線可以看著他動怒了,那種森冷的樣子讓秦臻也微微發怵,半晌不敢再說話。
“臻臻。”景衍看了她好一會兒,終究只是囑咐了一句:“以后我的電話我自己接就可以了。”
說著他再沒空理會她,又撥了個電話給王皓:“你馬上幫我查一下我父親在哪里,小堯是不是跟他在一起,要快,我給你半小時。”
王皓的效率很高,十五分鐘以后很快就有消息反饋回來,景鉞帶小堯在城東的一家兒童主題餐廳用餐,還帶了保鏢,安全系數很高。
不過景衍卻知道蘇曉沐生氣什么擔心什么,所以他馬上放開手邊的事情動身,秦臻卻想攔住他,咬著唇說:“景衍哥,今天去過陸醫生那里后不是說好了?你晚上要陪我去看演出的。”
景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很快地移開:“我現在有事情做,看演出的事明天再說,你今天剛做完治療,先去休息吧。”
秦臻一生氣,把兩張一票難求的演出門票撕得粉碎往天空一拋,兩個眼眶紅紅的眼淚在里面打轉,心里是說不出的失落。
不到半小時,景衍就找到了景鉞和小堯。
小孩子眼力好,一下子就看到父親,跑跳著沖過去抱住他的手:“爸爸,你來啦!”
景衍寵溺地點了點他的鼻尖:“怎么要來這邊也不跟媽媽說一聲?”
小堯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問:“我媽生氣了嗎?”他很苦惱地搔搔頭,“我本來不想來的,可是爺爺他很堅持……”這個憑空出現的爺爺,他說不上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可媽媽自小就教他要尊老愛幼,他也只能乖乖聽話了。
景衍神色冷峻,摸著兒子的頭問:“你吃飽了么?”那雙犀利的眼睛卻是一直注視著父親,兩父子在較著勁。
小堯不懂得大人之間的恩怨,只順著父親的話點頭說:“嗯,爺爺點了很多東西,我吃得好飽。而且爸爸你快看,我剛才抽獎中了二等獎,是新款的變形金剛呢。”他得意地把獎品在父親面前炫耀了一番。
“嗯,很棒啊,來,你吃飽了就先跟王叔叔回家,媽媽擔心你了。”景衍有些心不在焉。
小堯抬頭問父親:“哦,那你呢?”
“我和你爺爺還有些事情要談,你乖,先回去吧。”
等小堯和王皓離開后,景衍挑著眉梢冷冷地看著景鉞:“請您以后不要隨隨便便就接走小堯,更不要把我的容忍當做軟弱,如果你不是我父親,是我母親到死都掛念的人,我不可能坐在這兒與你說話。”
景鉞被他的話刺得面色不愉,也同樣冷冷地說:“難得我見見我孫子還不成么?我若當面跟你說,你肯定會不答應。”
景衍想起曉沐幾次提起見他,可是這樣的人她還見來做什么,只怕他會說些令曉沐傷心的話,不如不見。
“我為什么要答應?你當年高興就回家,不高興就把我和母親忘在一邊去陪別的女人,作為兒子的我沒有享受過父愛,憑什么你現在想重新得到天倫之樂我就得乖乖把兒子送來?”
景鉞氣得臉上的皺紋一起一伏,瞪著他說:“你別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這個父親給的,你不認我,你哪來的今天?”因為從小到大的修養,他不至于在公眾場合發怒,只是聲調已經拔高。
“你確定?”景衍冷笑,“你這要我還你十二年前的景氏?你丟得起這個臉面告訴別人當年因為你錯誤的決策差點讓大家喝西北風么?不過是給了我一個破爛的空殼子,你要,我可以給你,十倍的給你,算是利息。”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而景鉞已是氣極,臉色驟紅,可很快又想癟氣的皮球軟了下來,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沒有立場,怨不得別人。
一個人做錯了事情,就要有承擔后果的能力。
c大后街的人潮熙熙攘攘的,蘇曉沐也感染了這里熱鬧氣氛,笑容一直沒有停過,一路走過來,燒烤,關東煮,擔擔面,天南地北的小吃應有盡有,是學生常來的地方,讓她回想起讀書那會子,也是這般的青春洋溢肆意妄為,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沒有那么多顧慮,也沒有那么多煩憂。
他們后來在一家廣東小吃店吃炒田螺。
蘇曉沐一邊津津有味地吮著螺汁,一邊對凌子奇說:“一個不怎么吃辣的人某一天某個時刻突然想吃辣,說明她有可能是心情不好,這是我在某本心理學書籍里看到的,現在看來它沒忽悠我,果然是真的。”
“怎么?有我這等優質男士陪著你你還心情不好?忒打擊我了吧?”凌子奇不會吃田螺,斗爭了幾次,又聽了她的話,索性放棄了,繼續問道,“不過你什么時候有興趣研究起心理學了?”
“我啊,是被迫研究。”蘇曉沐一個不小心,被辣得直留眼淚,接過凌子奇遞來的紙巾,“有時候呢,明明不希望他去照顧別人,明明心里嫉妒得發了瘋,可是總是裝作沒關系,我真討厭這樣虛偽的自己。”可她更怕,他們好不容易進一步的感情被絞碎。
幸而是吃辣田螺,讓她有了紓解情緒的出口。
“你和他鬧別扭了?那怎么不坦白說清楚?”凌子奇從未想過自己能這么平靜地去跟她談起她和她愛的那個人。
蘇曉沐搖了搖頭:“鬧別扭還好,誰低頭服個軟也就揭過去了,可偏偏不是,這事兒不可能說得清楚。算了,今天別再提這些掃興的事。對了,我記得我室友說,吃田螺配啤酒很美味……”
見她轉移話題,凌子奇了然地不再問,只要她說,他就聽,只要她不說,他不會再問。
他板起臉教育她:“你可不要喝酒。”
而蘇曉沐卻想起,如果是景衍他肯定會冷著眉眼說,蘇曉沐,你敢再喝酒試試,看我理不理你?
“真無趣。”蘇曉沐撇撇嘴,“好嘛,不喝就不喝,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回過頭,朝小吃攤的老板大喊一聲,“老板,再來一碗加辣的田螺,不要酸筍。”
真希望再辣一下,把所有的不快都趕走。
“曉沐。”凌子奇低低地嘆了一聲。
蘇曉沐只是笑:“好啦,我的名字再好聽也不用這么老喊著,你再試吃幾個嘛,螺肉很容易挑出來的。”
凌子奇沉默,原以為她跟那個人在一起,應該過得更快樂,可現在看,她竟是比從前還要落寞,只是她隱藏得好,用快樂來掩飾了所有。
從c大出來已經很晚了,凌子奇開車送曉沐回公寓,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送她上樓進了門才放心,可現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