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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沐一邊收拾兒子帶回來的東西,一邊打趣他:“我瞧瞧,喲,看來我家小帥哥以后要叫小黑人咯。”
小堯頭上還戴著唐老鴨的帽子,做了個鬼臉沖母親哼了一聲:“才不是呢!王叔叔說我是小一號的古天樂,帥爆了。”
“小臭美,那是因為你王叔叔還要在你爸爸那兒領薪水,給你爸爸面子才夸你的。”蘇曉沐見兒子越急,越是高興。
小堯一本正經地搖搖食指:“哦哦,蘇曉沐女士,你總說我像爸爸,現在又說我不帥,那你的意思是爸爸也不帥咯?”
兒子那么聰明的以此類比,讓蘇曉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又聽到一旁景衍爽朗的笑聲,不由得白了他們倆一眼,拍拍沾了灰塵的手站起來,涼聲說:“現在不是流行低碳環保么?今天呢我就不買菜了,吃青椒和胡蘿卜好了。”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兩父子面面相覷,然后無奈地直搖頭,世間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
景衍和蘇曉沐補辦的私人婚宴定在九月下旬,以酒會的形式進行。
王皓提前跟蘇曉沐說主人家要領跳第一支舞,問她選什么舞種曲目,這讓她犯了難。她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只學過一點點的華爾茲,好好的“舞中之后”卻被四肢不協調的她跳得不三不四,不過她也只會這個了。
碰巧一連幾天景衍都有應酬,沒有在家吃飯,這天他回來得還算早,不過也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小堯趴在客廳的大茶幾上玩疊疊高,他進了玄關,下意識地尋找蘇曉沐的身影,沒見著,就問兒子:“小堯,你媽媽呢?”
小堯的眼睛沒有離開他的疊疊高,只是撇撇嘴聲討:“在樓上,這兩天她吃完飯都躲到上面去了,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又不肯讓我知道,哼。”聲音中大有抱怨母親冷落他的味道,快十歲的孩子,正是不大不小的年紀,處于依賴和叛逆分界的階段,尤其是小堯,在某種程度上,他更依賴蘇曉沐。
景衍笑了笑,揉揉兒子的頭發就慢慢地上了樓,蘇曉沐以前的房間改做她的畫室,他經過的時候隱隱地聽見有輕慢的音樂流暢而出,不由得頓了腳步,門意外地沒有關緊,他敲了兩聲,許是被音樂掩蓋了,沒有人回應。
走進去后他才聽清楚,是約翰.斯特勞斯的圓舞曲。蘇曉沐正張開雙手,仿照與人握持的姿態在練習華爾茲舞步,只不過在景衍的眼里看來,有些學不得法。
“你腳的動作不對,前進時腳跟先著地,后退時腳尖先著地。”他一針見血地指出她最基礎的硬傷。
蘇曉沐在練習旋回的動作,沒想到有觀眾,驚得她一下子重心不穩向一側倒去,幸好他眼疾手快穩穩地接住她,她的頭不自覺地往后仰,鼻間竄進他身上淡淡的紅酒和煙草的味道,她攀著他的手臂站直了,才喃喃道:“今天這么早回來?喝酒了?”這幾天他回來得晚,又怕吵醒淺眠的她,總是睡在書房,兩人碰面的機會不多。
“只是喝了點紅酒。”他低頭問她,“沒有男伴怎么能把舞步練好?”
蘇曉沐微窘,聲音吶吶的:“我跳得太爛了……”
“是為了婚宴做準備么?你覺得勉強的話不如就取消跳舞的環節吧?”他想了想就這么提議。
蘇曉沐有些急,好歹也練習幾天了,拽著他的袖子說:“不要,我想再試一試。”
他贊賞地點點頭,就知道她不會輕易放棄,只松了領帶,把西裝外套隨手扔在一邊,左手握著她,右手貼著她的腰間,自信地掌握了主動權:“那我來帶你吧,其實很好學的。”
他們貼合著身體,隨著舒緩的旋律滑出舞步,相較于她的青澀,他的舞步很嫻熟利落,輕松地擁著她踩著節奏擺蕩、回旋,姿態優雅而從容。
“腰部別繃得那么緊,放輕松跟著我就好。”他慢慢地引導著她。
她點點頭,堅定地隨著他起舞。
這對她來說那是一種全新的感受,又或者說這就是舞蹈的魅力,兩個人以親密相貼的姿態共舞,一直不聽話的手腳也在他帶的步子里找到了感覺。他的唇角淺淺翹起,溫熱的手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煽情地撩撥,在傾斜和回旋中帶著她肆意地舞動。氣息交匯的瞬間涌動著曖昧的情潮,一退一進,舞步飛揚地滑出只屬于兩個人的世界。
一曲舞畢。
他說得不錯,華爾茲很好學,卻只是因為有他。
浴室里流瀉出嘩啦嘩啦的流水聲,氤氳的蒸汽讓蘇曉沐得到片刻的清醒,激揚的情緒也慢慢平復下來。只是不經意間看到玻璃鏡里的自己嬌艷的紅唇,剛才那蜻蜓點水的吻又映入心田,她下狠心一咬唇,把水的溫度調得很低,試圖拉回自己已經趨于花癡的理智。
也不是十八二十的花樣年華了,怎么還這么輕易就臉紅心跳的?蘇曉沐啊蘇曉沐,你一個女人,矜持一點行不行?
洗完澡,她擦著半干的頭發出來,景衍已經在另外的浴室洗好了,在床上歪倚著看雜志,她深呼吸一口氣,也掀開被子在另一邊坐下。拉開抽屜取出吹風機,在轟轟的熱風里掩飾她怦然的心跳。
蘇曉沐的頭發太長,又很多,后腦勺的地方不好吹,她還吃力把胳膊往后舉著,吹風機卻不知什么時候落到身后的人手里。
景衍一句話也沒說,接過吹風機跪坐在她身后,撩起她的頭發仔細地吹著。這一刻,她無法抗拒,也不想不需要抗拒,不知道哪本書上說的,男人幫女人吹頭發,也是一種親昵私密的舉動,而她喜歡。
頭發快干的時候,他用修長的手指幫她捋順,哪知到某一處有纏發,被他無心地一扯,讓她痛呼出聲:“呀,你輕點啊,疼。”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氣氛特別奇怪,她的聲音聽起來也比往日的要更嬌細更柔弱,甚至揉進了絲絲撒嬌的味道。他抿緊唇,故意忽略心頭滑過的那抹悸動,手上的動作放柔,卻更快了些。
又遇到纏發,她不自覺地往后一仰,他毫無準備地和她一起倒在光滑的黑色被褥里,他下意識抱著她,掌中的熱度驚人。她一下子急了,掙扎著要起來,可是越急越容易出錯,好幾次在他身上起伏,吹風機也在混亂中被掃落在地上,彼此的呼吸都漸漸加重,空氣中繚繞著曖昧的情動。
景衍努力地克制自己,啞著嗓音說:“你別再動了。”
蘇曉沐感受到臀下某一處的火熱,一下子不敢再有動作,臉上有著淡淡的紅。
景衍慢慢地離開她,環抱的溫暖驟然消失,讓她潛意識里的期待全部清空,就在他轉身要下床的瞬間,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勇氣,她忽然從他身后抱著他的腰,臉貼著他渾厚的背脊,低低地軟軟地說:“景衍,你別走……別走……”
他的身體徒然繃緊,握著她的手有些用力,依舊克制著自己:“我不走,只是去趟洗手間。”他不縱欲,卻不代表沒有欲望,他是正常的男人,也不希望她因為一時的意亂情迷而后悔。
蘇曉沐卻摟得他更緊,語氣堅定地說了一個“不”字。
他斂起眉眼,問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她顫顫地點頭,她很清楚,她要他。
所有的理智在瞬間被瓦解。
他利落地轉過身,把她壓在被褥下,俯□輕柔地吻上了她的唇,漸漸的,由淺及深。她仿佛被抽走全身的力氣,只能閉著眼睛,顫粟地攀著他的肩膀,一心一意地回吻著他,兩人極盡纏綿。地上散落著早已不必要的束縛,她瑩潤的肌膚如上等的白玉嵌在黑色的絲綢里,一下子奪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呼吸也變得濃重起來。
吻,一路往下,下巴、鎖骨、酥胸、腰間、私密……
她無法自控地把手插進他的頭發里,似乎想阻止他深入,又矛盾地想讓他再進一步,填滿她莫名的空虛。
竟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他穩穩地貼著她,俯□,柔聲問:“可以了么?”
她羞澀地一顫,看著他深邃如海的眼眸,輕輕地,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得到她的允許,他溫柔,又堅定地進入她,如同兩個失散的半圓,終于結為一體。
九月末說到就到。
宴會是在景衍名下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頂層里舉行,半開放的露天設計,在這樣一個星光璀璨的夜晚,只要走到露天觀光臺外,就如同站在云霄里,與整片夜空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