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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淡淡三個字,聽在香嫵耳中,卻是仿若炸雷一般。
她懵了好半響,才緩慢而僵硬地抬頭看過去,便看到了那個站在荒草中男人。
破敗青瓦墻幾乎被苔蘚覆蓋,半人高荒草掩映著他半身衣袍,雨后濕潤風中隱隱夾裹著男人無法忽略氣息。
她不知道他什么時候來,更不知道他到底看了多少,聽了多久。
她臉紅耳赤,心慌意亂,不知道說什么好。
第一意識想逃,但是兩腿根本不聽使喚。
這一瞬間,腦中閃過很多很多,一忽兒是她被侯爺禁錮在百寶架上時情境,一忽兒是夢里他提起自己幫著自己揉情景。
她定定地看著他,睜大眼睛,一句話說不出。
他卻邁步走過來。
當他踩著荒草過來時候,袍角落在荒草上,發出窸窸窣窣聲響。
他走得很慢,一步步地逼近。
他距離香嫵近一分,香嫵氣息就緊一分。
當他走到足夠近,近到她需要仰臉去看他時候,他終于開口:“前幾日還惦記著他,今日又要遠著了?心思這么快就變了?”
香嫵微微張開唇,傻傻地看著侯爺。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發現說一個謊話,后面就需要好幾個謊話來添補,而現在面對這位侯爺,她真編不出來了。
呼吸間,侯爺已經到了近前,他低首凝著她,滾燙氣息就縈繞在她面前,香嫵面若火燒,懵懵地看著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霍筠青背著手,倨傲地看著眼前小丫鬟。
區區一個小丫鬟而已,他并不會在意,他也絕不是仗勢搶占底下奴婢身子人。
她若是看中了自己兒子,自己斷斷不會再看她一眼。
只是他也不想因為自己緣故而讓這么一個小丫頭平白遭受冤屈,是以那一日他走了一趟。
結果,現在,他不過是心血來潮過來看看,卻聽到她這么說。
他低首盯著她那仿佛含了水眼睛,逼問道:“說,你心里,到底是哪個?”
挑眉間,他啞聲道:“還是說,你這小丫頭在欲擒故縱?嘴上說不,其實心里愿意著?”
他說話時候,熱氣伴隨著那雨后沁涼輕輕落在香嫵面前,讓香嫵身子都不由得發顫。
她拖著哭腔說:“奴婢,奴婢不知道……”
她只想離開侯府,找一個男人嫁了,哪怕是窮笨都可以,哪怕瘸腿也可以,只要別讓她當妾就行。
霍筠青盯著這瑟瑟發抖小姑娘,小姑娘臉上泛著羞澀紅暈,眼睛里噙著盈盈欲滴淚珠,她看上去那么清新單純,如同掛在枝頭青蘋果,帶著青澀芬芳幾乎讓人想咬上一口。
可就是這么一個小姑娘,心思竟是如此難以琢磨。
霍筠青眸中閃過晦暗莫測光:“為什么不敢承認是本侯賞你?是怕那人知道了誤會你?怕從此說不清楚了?”
這是霍筠青能想到最可能解釋。
香嫵咬著唇,睜大眼睛,無辜地望著霍筠青,過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不是。”
霍筠青眉眼冷沉:“那為什么?”
香嫵扁扁唇兒,眼淚已經落下來了,她可憐兮兮地說:“奴婢怕敗壞侯爺名聲……”
這當然是謊話,騙人。
但是霍筠青竟然覺得,頗為受用。
“敗壞本侯名聲?”他挑眉,看著她,等著她繼續往下編。
“對!”香嫵猛點頭,就在剛剛,她已經想明白了,嫁男人是長久之計,但是活下來是迫在眉睫大事,她眼珠一轉,忙道:“奴婢是卑賤之身,侯爺身份貴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若是傳出去,風言風語,只怕有損侯爺神威。”
“本侯何時怕過別人說三道四?”這么說著時候,他已經低首下去:“小丫頭,和本侯說實話。”
說著這話時候,侯爺距離香嫵太近了,近到他挺直剛硬鼻梁仿佛已經碰到了她肌膚。
她兩腿發酥,身子發軟,渾身無力,手心里都仿佛要出汗了。
她就那么怔怔地仰著臉,茫然地看著侯爺。
霍筠青看著這樣子一個小東西,神色微斂:“你說你心中有人了?到底是哪個?”
香嫵滿腦子飛轉,想來想去,腦中卻是一片空白,她哪有什么心儀之人哪!
霍筠青抬起手來,修長優雅手指輕輕地落在她下巴上,微抬起那精致瘦弱小下巴,他低聲道:“根本沒有,誆騙本侯,還是你看中了哪個說不得?”
香嫵臉紅得仿佛抹了一層胭脂,她委屈巴巴地說:“根本沒有……奴婢一心只想當個丫頭,盡心盡意地伺候在小姐身邊,哪里會想這些……”
霍筠青自然是不信她話,前幾天她在府里勾三搭四,他自是看在眼里了,不過小丫鬟便是再多心思,也跳不出他手掌心。
而此時他,并不想和她理論這個。
他低頭凝著那透著潮紅細嫩臉頰,還有那顫抖薄唇,越發微微俯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