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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絕用發簪綰了頭發, 挑眉問他,“你看著我做什么?”
吳鸞癡迷道:“賞心悅目,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云絕絕美的臉上露出清淺的笑意, 仿佛冰雪在春日暖陽下漸漸融化,卻帶著莫名的一種憂傷。他回到床前,給了吳鸞一個擁抱,在他耳邊喟嘆:“若你我不是如今的身份, 該有多好。”
吳鸞腦海中閃過昨日里看到的卷宗。
顧承燁,男。其父,顧廷之;母顧云氏;妹,顧嫤如。顧家世代書香門第,祖上曾出多位高官。其父顧廷之,先帝嘉泰十二年的狀元,曾任江南承宣布政使司的布政使,從二品大員。十五年前,顧家遭滅門之災,闔府一百余人被沖入府中的蛟鯊幫歹人屠殺殆盡,唯顧氏兄妹尸首不知流落何處……
吳鸞緊了緊胳膊,心疼地吻上云絕的唇,心中的心念越發堅定,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一定鏟除那個該死的組織,還你自由,讓你做回顧家的大公子,顧承燁。
云絕到烏衣巷找季白,他已有赴死的決心,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嫤如。當年母親臨死前將妹妹的手放在他的手里,如今他卻只能辜負母親的重托了。
季白神色焦急,見到云絕忙一把拉住他,“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呢。凌四和阿九剛昨晚又到我這兒來了。他們前天在京城里找到了柳亦儒,卻被他逃脫了。這兩天,他們還在繼續搜捕他,卻無進展。”
聽聞柳亦儒逃脫,云絕不覺松了一口氣,“咱們都找不到他,凌四和阿九自然也找不到。”
“好在找柳亦儒牽扯了他們的精力,讓他們一時還沒有追查吳鸞身邊的男/寵。不過他們向我索要京城這一帶所有殺手的資料和歷次的行刺記錄。他們懷疑十二的死不光是柳亦儒所為,還跟自己人有關。”季白嘆氣道,“我料到他們會來盤查,便在你的記錄上做了手腳,記錄上顯示十二死的時候你人在京城,并未離開。”
云絕搖頭“修改記錄太過冒險,若是被他們發現還會牽連到你。”
季白不以為意,“你放心吧。十二死后我才到的京城,接手這邊的事務還不到一個月,若是他們查出來記錄有誤,我大可以推到前任身上。好在凌四和阿九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我混淆視聽,把他們往錯路上引,還能多爭取點兒時間。這幾日內咱們務必找到柳亦儒。”
云絕苦笑,“這么說還能多撐兩日。”他隨即正了正神色道:“我來還有一事要囑托你。你盡量讓凌四和阿九放棄對柳亦儒的追查,讓他們覺得十二的死是吳鸞身邊男寵下的手,跟柳亦儒無關,引著他們去查找吳鸞的男寵。”
季白訝然,“你瘋了?嫌自己死得不快嗎?凌四和阿九若是將精力放在調查吳鸞的男寵上,很快就會查到你這里。吳鸞替你在盈袖園贖身,帶你一起去長州的事兒瞞不住。他們只要找到當日跟隨吳鸞的那些士兵一核對,就會追蹤到你身上。到時候即便我這里有你不在場的行蹤記錄也無濟于事。”
“我知道后果。”云絕眉宇間一片沉靜。
季白狹長的眼睛中一片晶亮,沉聲問:“云絕,你究竟在守護何人?吳鸞還是柳亦儒?”
云絕眼前閃過昨晚吳鸞說“永永遠遠,生生世世。”時認真的樣子,聲音中是義無反顧的堅定,“守護我心中想要守護的人。”
“死都不懼嗎?”季白胸口起伏,聲音都在發抖。
云絕點頭,“百死不辭。”
季白沉默下來,片刻后才開口問道:“那嫤如是否在你要守護的人之列?”
“嫤如……”提到唯一的妹妹,云絕神色黯然,心痛如絞,“我只有將嫤如托付給你了。若我被凌四和阿九帶回總部受審,你好歹想法子護著嫤如,別讓她去觀刑,我不想她落下一輩子的陰影。”
“你呀……”季白沉吟著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眼時,他將一直緊握的手攤開在云絕面前,“你看這是什么?”
季白掌心中躺著幾枚繡花針。云絕心中一凜,隱隱感覺不妙,“這是哪來的?”
季白道:“右護法阿九交給我的。她和凌四二人圍攻柳亦儒,阿九放出了毒蟲,咬傷了柳亦儒。眼看就要制住他了,卻被一個人趕過來撒了一把繡花針,殺死了毒蟲,救下柳亦儒。阿九說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十七、八歲的年紀,雖然天黑沒有看清相貌,但身材纖柔窈窕,且功夫不弱。”
云絕的心往下沉,如墜深淵,耳聽季白接著道:“你應該知道,阿九飼養那些毒蟲頗費心血,不惜以活人飼養。那些毒蟲不但是她的暗器,更是她的寵物。她對毒蟲十分愛惜,此番卻死傷大半,這令她非常惱火,揚言一定要找到那個撒針的人。她交給了我幾枚,讓我幫著查找這些繡花針的主人。京城中幾大繡莊用的繡針各不相同,要想查出來這些針的出處并非難事。”
云絕臉色蒼白地閉上了眼睛,喃喃道:“嫤如她沒有跟我說實話。”
季白將繡花針在桌子上依次排開,尖細的針尖閃爍了冰冷的寒芒,“若是阿九發現是嫤如救走柳亦儒又殺了她的毒蟲,她肯定不會放過嫤如,只怕到時候就不是觀不觀刑的問題了,你們兄妹會一起被帶回細雨閣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