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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他解開那結,便起身出門。
韓家鎮如今早已被黑衣旅的士兵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刻也不曾松懈。他走進黑衣旅的營地,士兵紛紛朝他行禮致意,一路上也沒人攔他。許是劉承早就跟人說過了,他才能這般出入無阻。
將軍帳前,劉承正拿起刷子輕輕洗刷著一匹黑馬的體表。那馬毛色純黑,只有四只馬蹄處是白色,正是一匹名馬白蹄烏。
全身濕淋淋的,馬兒似乎有些不舒服,晃了晃腦袋,便抖落連串的水珠。他連忙抬手擋住。
“別鬧。”劉承抹掉臉上的水珠,笑著用刷子敲敲馬兒的腦袋。
見清洗得差不多了,他又拍拍馬兒,這馬打個響鼻,便聽話地朝自己來處跑了回去。
這時許林走過來,朝劉承道:“將軍,破解紅瘴所用之藥已經制好。”
“那便今晚集結全軍進山,不必留活口。”他語氣平淡,全無狠厲之意,好似只是在吩咐別人今晚要做個什么菜肴一般。
尹春秋走近,正好聽到這句話。與這人相處半月之久,尹春秋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話語中如此冷冽,不由得心頭一震。
這樣的話,似乎并不該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這人平日里確實溫柔過了頭,溫柔得迷惑了人。
他可是從戰場上回來的。充滿殺戮的戰場,瞬息萬變,時時刻刻都得在生死之間徘徊。
一將功成萬骨枯,從那種地方回來還做了將軍的人,哪里會僅僅只有溫柔。
可正是如此,這份溫柔才顯得更加珍貴。
“是!”許林得了令,便退下了。
尹春秋走上前去,道:“將軍。”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劉承回頭一笑,仍舊是平日里的溫煦模樣,“先生。”
尹春秋遞過手中攥著的紅繩,道:“心兒頑皮,實在是冒犯了。”
劉承接過來,心中了然,便道:“沒事,是我給她的。”
“方才無意聽到將軍所言……將軍可是要今晚出兵?”尹春秋試探道,“可將軍……不是答應了蘇尼,放過這處嗎?她若是因此報復……”
劉承嘴角仍舊帶著笑意:“先生覺得,放過了他們,她就不會報復了嗎?”
“是,既然黑衣旅已經出動,他們便不會坐以待斃。”尹春秋嘆道,“是我僭越了。”
“先生……”劉承緩緩道,“我這般行事,算是背信棄義了罷。”
沒有遵守承諾就是沒有遵守承諾,不會因為對方是邪道之人就改變。江湖中人向來重視這道義二字,而正道人士,更是不屑于出爾反爾,耍陰謀詭計。
兵家的計謀詭道,放到武林中,多半是為人不齒的。
“將軍是為民,并沒有錯。”尹春秋搖頭,“況且,哪兒來那么多規矩,從心而為便是。”
當日,毒神宗的這處分壇便被黑衣旅損毀,分壇之人被盡數剿滅。韓家鎮之事至此便算完了,劉承率黑衣旅回皇都述職,杏花塢眾弟子照顧鎮民幾日,也回了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