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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逐漸散去,沈辭也拍拍屁股起身離開,出門沒走幾步就被人叫住了。他回身一看,叫他的人是趙無暇。沈辭拱手道,“趙大俠。”
趙無暇雙手呈上黑絨布包裹著的長物,不是對沈辭恭敬,而是尊重這包裹著的靈器。他神情肅穆的叮囑道,“斬塵劍我給蕭公子借來了,還請善待。”
沈辭亦是鄭重的雙手接過承諾道,“人在劍在,不敢毀傷。趙大俠實在神速,短短半個時辰就把劍借來了。”
趙無暇解釋道,“好友受我之邀來到白檀游山玩水,還未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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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出去一趟突然帶了把劍回來,這讓許青寒嗅到了風雨之前的凝重氣息。他坐在床沿默默地看著倚門而立,專心致志擦劍的沈辭,開口詢問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發生?”
“是啊,等過了這兩天你就可以回王府了。”斬塵鋒刃極薄,劍身泛著幽幽的藍光,錯指一彈鳴聲清冽,不愧是千錘百煉醞釀出的名劍,削鐵斷金絕對不在話下,沈辭對它頗有些愛不釋手。
許青寒憂心忡忡的道,“阿辭,我心慌得厲害,也不知道是不是關心則亂,就是隱隱約約感覺不太好。”
“呸呸呸,你就不能想我點好?”沈辭把劍插回劍鞘中,精心備至的輕輕放到桌上。他坐到許青寒身旁攬著他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沈辭是在凌晨時分被人叫走的,天還沒亮,許青寒披衣起身點燃蠟燭,心緒不寧的坐在桌邊盯著晃動的火苗看。他按著胸口,心跳莫名的又快又亂。他便坐不住了,站起來在屋子里來回焦躁的踱步,幾次沖到門口,手都摸到門了,想了又想還是沒有去推。昨日沈辭的教訓猶在耳旁回響,他哪能在這種時候去給沈辭添亂?
時間就像過去了幾個春秋一樣漫長,許青寒焦躁的喃喃自語,“怎么還不回來?”他眉頭緊鎖望了一眼窗外,絕望的發現天才蒙蒙亮,盡管他覺得時間漫長,但是沈辭確確實實只離開了半個時辰而已。
他頹然蹲下身子,將臉埋在雙手里,心亂如麻。一會兒自責自己不該來找阿辭,一會兒自責自己不該喝醉酒,心里煎熬得和在熱鍋上烤無異。
許青寒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熬過這坐立不安的半天的。他盼啊盼,終于在晌午時把沈辭給盼回來了。結果他提起的心別說落地,整個都要碎了——沈辭是暈倒被人抬回來的,他滿身血污,猶以左臂處最重。許青寒臉色登時慘白,撲到床邊腿軟的跪倒,緊張得變了聲調問紗巾遮面的沈心,“他怎樣了,怎樣了?!”
“胳膊上被砍了一刀。”沈心坐在床邊,伸出纖長的手指順著衣服被刮破的地方輕輕撕開,露出猙獰深刻的傷口。許青寒伸過脖子看了一眼,五寸左右長的刀口斜著割開皮肉,鮮紅的嫩肉翻卷著,可見白森森的骨頭,血在短短的幾瞬之間就濡染了半張被子。
許青寒渾身無力的癱坐下去,掩面強忍悲痛艱難開口,“他不會死的,是不是……?”
趙無暇踢門而入,喘息著將藥箱遞到沈心手中,急匆匆的問,“沈公子,他可有大礙?”
“要命倒不至于。”沈心嘆了口氣,取出銀針在蠟燭上烤著,遺憾的道,“只是……整條手臂的神經脈絡都被砍斷了,這只手以后就動不得了。”
趙無暇痛心疾首的道,“蕭小兄弟是為救我一命搭上這條胳膊的,讓我何以為報!”他對救命恩人的稱呼都改了。
許青寒稍稍松了口氣,勉強平靜一些站起身,心有余悸的自言自語道,“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一只手動不得又如何,他又不嫌棄,就是全廢了養他一輩子都行。
沈心左手捏著銀針頭,熟稔的將桑皮線穿到針孔里,對趙無暇吩咐道,“我要替他縫合傷口,趙兄幫忙按著,不要讓他亂動。”
許青寒上前一步阻止,橫眉冷目的質問,“就這么硬生生的縫?沒有麻沸散嗎?”
“麻沸散和他體內的蠱毒相克,不能用。”
許青寒一怔,“什么蠱毒?”
“小辭沒告訴你?”沈心道,“那你以為你為什么能從石室里脫身?是他服下蠱毒為你作保,代你受罪,你才能免于囚禁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