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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用余光瞥了一眼側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半死不活的馬,側過身子給沈辭讓路,“一路馬不停蹄辛苦了。進來坐,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屋子里的小火爐燒得很旺,烤得整個屋子都暖洋洋的。沈辭蹲在爐子旁邊翻動著手取暖,凍僵的雙手先是一陣刺痛,然后才開始逐漸回暖。
“多年不見,別來無恙。”沈心提起爐蓋上的茶壺往茶杯里倒水,邊與沈辭話家常,“小澈兒沒跟你過來嗎?你們兄弟兩個長得可真像,都與姑姑五六分相似。”
“他為什么要來?我弟弟覺得你看起來很奸詐,還很擔心我來會遭遇不測,他看人是不是很準?”
沈心怔了一下,啞然失笑道,“你是姑姑遺留下的血脈,血濃于水,我怎么會加害于你呢?”
“收起你那套吧,留著哄孩子去。”沈辭沒有心思和他客套,直截了當的道,“許青寒我要帶走,你開條件。”
☆、第27章 強行達成共識
沈心將綠玉茶杯放在沈辭手心,斂眉輕笑道,“燕王殿下不在我這里,我送他去本家了。”
“你……”沈辭一驚站起身,茶杯傾斜灑出滾燙的熱水,在他手背燙出一片紅痕,他咬著牙根恍若未覺,把杯子握得死緊,“你瘋了?這么做對你有什么好處?”
“當然有,燕王殿下可是皇帝心頭的一片肉,有他在手里說不定有機會動搖到許家根基。神不知鬼不覺抓到這樣重要的人物,還不把沈家推到風口浪尖,你覺得我是不是立下大功,讓祖父也能高看我一眼呢?”沈心笑吟吟的看著沈辭。
沈辭閉目思考片刻,稍稍冷靜下來,蹙眉道,“不對。”
“哪里不對?”
“你以許青寒要挾我為你做事,得到一把聽話的利刃,豈不比爭個功勞有用得多?而且你若是真只為了這個,何必再把我找來?”
“哈,你說得不錯。”沈心眸光閃動,俯身按著沈辭右肩,在他耳邊一字一句的道,“我要你做我手中之刃,替我爭下家主之位。”
沈辭一哂,“你可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與其說沈心當年是不能學刀法還不如說是他不想學,世間之事有利即有弊,沈家刀法固強,卻有個十分致命的缺陷——因心訣太過火候,修習沈家刀法的人都會有散功的一天,或許是十年后,或許是二十年后,沒人知道這一天會在什么時候來臨。散功意味著內力消失,一個習武之人突然失去真氣護體,身體各個器官都會迅速衰敗,一般在散功后只剩兩個月壽命。據沈家族錄記載,歷代最年輕的散功者年僅二十四,壽終正寢的寥寥無幾。
若非逼不得已沈辭也不想學,娘在世時并沒有要他學沈家的刀法,只是教他一些基本的心法套路。抄家時所有財物都被搬空了,娘只貼身留了一本沈家刀譜,搜查的官兵大字不識幾個,娘長得又漂亮,他就賣了漂亮女人這個人情讓她留下了這冊子。于是這本刀譜成為爹娘給小哥倆留下的唯一遺物。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帶一個五歲的孩子要怎樣生活?惡人永遠要比好人多,沈辭接受不了弟弟被欺負而他沒有能力保護,他沒有選擇,他只能學這本刀譜,然后盼著自己好運氣的長命百歲。沈辭用刀,沈澈卻習劍,原因就在這里。
沈家尚武,在別人看來,從沈心裝病拒絕學刀的那一刻起他就和繼承人之位背道而馳了。可是他自己不這樣想,他既想福壽綿延不受修煉之苦,又要坐上高位受眾人參拜。他藏鋒多年,只待一朝鋒芒畢露。不會武功又如何,不會刀法又如何,受他驅使的像沈辭這般在刀道上頗有造詣的高手足有一手之數,空有一身蠻力有什么用?不如有個好腦子。
沈心看著沈辭,目光和善的就像在看一把趁手的兵刃,好心的替他分析當下的情形,“祖父散功在即,父輩們各方面都資質平平難當大任。”
沈辭一抬眼皮似笑非笑的看他,“那也和你沒關系吧?”
沈心惋惜的嘆息道,“是啊,祖父的意愿是在沈思和沈忠二人中選其一做繼承人。”
“你趕緊把許青寒交給我然后洗洗睡吧,夢里什么都有,別說家主,你想當公主都行。”
“機會是要靠自己爭取的,坐以待斃可不好。”沈心頓了頓,緩慢的一字一句道,“你可否聽過楚霸王和漢高祖鴻門一宴,又可否聽過唐太宗玄武門之變?”
沈辭穩坐不動,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這倒讓沈心驚訝不已,他自認為自己說的話足夠驚世駭俗了,沈辭竟然出乎他意料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