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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你要帶他去哪兒?”阿貍趕忙追上去,死死拉住冥樓的衣袂,聲音中帶著哭腔。
冥樓轉過身,蔑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愚蠢的螻蟻,“我要帶他去我的醫館里醫治,你就不用跟著了。”
“把我也帶去吧,我要陪著他。”阿貍哀求。
冥樓定定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抹譏誚,“阿貍小姐,你真的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阿貍微怔,還未回過神來,冥樓突然一手捏住她的肩膀,天旋地轉翻江倒海般的一瞬,睜開眼,竟然已經到了荊州城里寶仁堂醫館內。
似乎是約定好的一般,璧月奴也在醫館內,她沖阿貍微微晗首。木桌上,一只赤瞳烏鴉探頭探腦。
冥樓將長生平放在醫館內木床上,一言不發的剪開衣物,阿貍倒吸一口涼氣,差點驚叫出聲,只見長生胸前如受了千金重物的鈍擊,血肉模糊。
那只烏鴉撲棱著翅膀飛到長生肩頭,一雙如血的赤瞳定定瞧了兩眼傷口,隨機便沖著璧月奴“啊——啊——”的嘶叫兩聲,璧月奴會意,伸出右手,手上憑空多了一支小小的骨笛。
骨笛吹響,聲音竟不似之前阿貍聽過的任何一種樂器,更像是某種似近似遠的哀聲嗚咽,毫無音律曲調可言。隨著這詭異的笛聲,房間內空氣似乎被凝結一般變得堅固而鋒利,一張網狀魔力結界在整個房間內部徐徐張開,緩緩蠶食著空間。
“長生……他到底怎么了?”心里知道此時可能不該開口,阿貍還是忍不住想要詢問長生的安危。
冥樓掃她一眼,忽地想起什么一般皺起眉頭,“為什么御尊在你的房間里?”
“……我不知道,”阿貍喃喃,剛才一心擔心長生,她也并未細想為什么天還未亮,長生卻出現在自己身邊。
冥樓搖搖頭,似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后,沒有焦距的眼神盯著張開的結界,他緩緩開口:“阿貍小姐,御尊應該告訴過你,目前這具人類的肉身,并不是他的真身。隨著他魔力逐漸蘇醒,這具人類肉身承受不了強悍的魔力,完全崩潰是遲早的事,當然——”他用眼角淡淡一瞟阿貍,“我也沒想到崩潰的這么快。”
“那該怎么辦?”阿貍急問。
“目前能做的,就是用結界暫時壓制御尊體內狂暴的魔力,但這只是暫緩之計,他的洶涌魔力不是我們能夠抑制住的……不出三天,這具肉身必然會完全潰爛解體。”
三天!
阿貍五雷轟頂,臉色遽變。“一定有什么辦法的對不對?”她嗓子發干,身體篩糠一般顫抖,雙手緊緊攥住冥樓的衣袖,“他不是你們的魔尊么?你們不是神魔么?你們一定有法子救他的,對不對?”
“三天之內,御尊必須回到魔淵,正如飛鳥要回到天空,鯨魚要潛伏深海一般,這是唯一的辦法,否則——”冥樓目不斜視,聲音堅冰一般冷硬,“——御尊的意識就會再一次失落,你也再沒有弟弟了。”
宛若晴天霹靂,阿貍愣在當場,雙手木然從冥樓衣袖上滑落,回到魔淵,這是什么意思?長生要離開她了嗎?可又離開多久呢?……胡思亂想著,結界已經完全張開,璧月奴停止了吹奏,那只烏鴉也忽地騰空而起,落在冥樓肩上。冥樓雙手合十,指間漸漸泛起冰藍色火焰。
“走吧,我帶你出去散散步。”璧月奴輕輕拉扯阿貍的衣袖,在她耳畔輕語。
阿貍依舊木然,竟渾然不察。
“快走吧,他們要施展封印之術了,你一個人類留在這里是會死的。”璧月奴拉起阿貍的手,阿貍這才神情恍惚的跟著她出了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