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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若有所思,“我倒是有點好奇了,除卻赫戎,還有什么人能在大庭廣眾下殺人于無形,還能不被看出蹤跡?”
李兆堂大驚失色:“你不會是想去查查是誰吧?公子,可千萬別啊,咱們好不容易跑出來的,再回去不是自投羅網(wǎng)嗎?”
“……”他這不是還什么都沒說呢嗎?祁重之被噎了個夠嗆,嚯地站起來,“走走走走走,哪也不去,咱們現(xiàn)在就出城,好不好?”
他看李兆堂是真被嚇怕了,他自己雖然確實好奇,但也不至于為了湊熱鬧而往火坑里跳。
城門口的防衛(wèi)比來時多了許多,但基本都是沒什么用的花架子,兇手沒找著,甚至連長什么樣、有什么特征都不清楚,加大力度篩查也篩不出個鳥來,總不能逮住一個出城的人就問:你今天殺人沒有?
祁李二人又喬裝打扮一番,裝成是回鄉(xiāng)探親的藥商,這回的理由很“正當”,祁重之不必佯作猥瑣姿態(tài),竟比進城時還容易蒙混過關(guān)。
李兆堂虛汗出了一籮筐,發(fā)誓再也不干這么危險的買賣了,人老了,吃不住折騰。
“你才多大年紀?三十都不到,干嘛總跟老頭子一樣?”祁重之話說一半,視線里閃進幾個人影,他止了話頭定睛一瞧,前方老官道上,赫戎直挺挺站在那里,手里握著一段繩子,繩子的另一端捆在那三個倒霉蛋的身上,他居然就跟遛狗一樣,直接把那三人牽出來了。
驚喜躍上祁重之的眉梢,他腳步登時輕快許多,一溜煙撇下李兆堂,討糖的孩子似的奔了過去,嘴上卻說:“我不是讓你老老實實在山里等嗎?怎么跑出來了,前面就是榮陽的側(cè)城門,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你不要命啦?”
“不要命了,”及至祁重之到了眼前,赫戎一下子松開繩子,雙手捧住他的后腦,忽然低首,兩人就此額頭相觸,緊緊貼覆在一起,到了鼻息交融、唇瓣淺蹭的地步,“要你?!?
好像一種北疆.獨特的儀式,親昵中含著難以道明的莊重。祁重之聽見赫戎如此說,在極近的距離,用深如瀚海的聲音,一字不漏地震進他的耳朵,把連日來的疲憊與緊張都給震散了,只剩下酥了半邊的身子,恨不能溺死在赫戎的思念里。
只是一兩天沒見,怎么鬧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番邦人真的矯情。
他心里故意腹誹著,卻忍不住閉上眼睛,靜靜貪戀了一會兒赫戎皮膚微涼的溫度。在李兆堂實在看不下去,驚天動地咳了數(shù)十聲后,才戀戀不舍地放開。
退開幾分,才得以撞見赫戎略微干裂的嘴唇,以及眼下新泛出的淡淡烏青。祁重之心尖一跳,探頭往他身后一瞧,果然見那三人也無精打采靠在一起,皆是一副快要虛脫的凄慘模樣。
他不可思議道:“你…你不會一直站在這里等吧?”
看這樣子,恐怕是自打他進城以后,赫戎就沒再挪過腳。
“你傻子嗎?”祁重之心疼極了,忙從腰間解下酒壺,不由分說塞到他手里,“快喝口水。把他仨放了吧,走,跟我回去?!?
那三人如獲特赦,連聲謝也不敢道,見鬼似的跌撞跑了。李兆堂望著他們屁滾尿流的背影,感慨鬼帥不愧是鬼帥,即便辭別沙場,還是有他的“可怕”之處的。
他想給祁重之一個“你看,果真等急了吧”的眼神,可惜祁重之一心撲在赫戎身上,沒看著。
站樁似的杵了幾天,赫戎倒不見什么疲色,喝過兩口烈酒,他問道:“你們遇上了什么麻煩?”
祁重之啞了啞口。
他本來不想跟赫戎提的,結(jié)果開場就被看出端倪來了。
他摸摸鼻尖,只好從實招來。
“我不小心把沒改印記的銀子交給城門口的守衛(wèi)了,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差點把我倆當賊給抓起來,好一通逃,所以耽擱了時間,讓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