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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重之從中摸出一方筆洗,摳掉了上頭鑲的一塊白玉,把不值錢的石碗隨手扔掉,接著再把手伸進去,又掏出一面錦布。
觸感柔滑,顏色艷麗,他本來沒大在意地撂到了一邊,以為是擦嘴布之類的東西,可又隱隱覺得不對,皺著眉重新撈回手里,展開一瞧——竟是條女人穿的鴛鴦肚兜。
“……”祁重之嘴角抽搐,把肚兜使勁一團,沒好氣塞進了赫戎懷里:“乖,你撿的,賞你了。”
赫戎拎著肚兜一角提起來,不太明白他為什么突然變了臉色:“上面的雞很好看,這是干什么用的?”
“噗——”李兆堂一個沒忍住,偏頭用力捂住了嘴,憋笑憋得異常辛苦。
祁重之有點尷尬,在外人跟前,萌生出了一種“未過門的媳婦傻到人神共憤”的絕望,他泄氣地癱坐在一顆老樹前,有氣無力擺手:“拴在棍子上逗狗用的。”
赫戎顯然不相信,他把肚兜拿到鼻端嗅了嗅,聞到股嗆人的脂粉香,還想再深入研究,被看不下去的祁重之一把奪過來,墊到了屁股底下:“打住吧,真當個寶啦?把手伸過來,讓李先生給你診診脈,看有沒有什么進展。”
李兆堂還在顫顫巍巍忍笑,看兩人的目光充滿慈祥,仿佛一個將要送女出嫁的老父親。
他笑得手指頭不穩,蹦豆似的在赫戎腕子上抖來抖去,半天沒診出個屁來。
“哈哈…稍等,我這就……哈哈哈。”
李兆堂的笑點低得令人發指,可能是平日里壓抑久了,今天整整一個下午,他就沒徹底停下來過,想起來就要哈哈上半晌,弄得他自己也很無奈,邊笑,邊撐著額頭一個勁兒的懊惱。
于是赫戎的診斷結果,直到月上枝頭,祁重之昏昏欲睡時,才算得了出來。
“脈還是很平穩,看不出任何毛病。據將軍所說,這半個月來,你毒性發作的程度減輕了許多?”
“嗯。”
祁重之瞌睡忽地沒了,一骨碌坐了起來,豎起耳朵聽聲。
“具體的癥狀呢?”李兆堂拿著從麻袋里掏的紙筆,低頭仔細記錄著。他一到行醫問病時,就像變了個模樣,總能讓身旁人感到種熨帖的溫潤,再大的病痛,一望他平和的五官,心境都能被鼓舞不少。
“吃過藥的第一個月,頭疼有緩解,但其他的癥狀沒有減弱。第二次后,我渴血的狀態有所改善,以前會忍不住咬自己,但那次沒有,我撐了很長時間。”
“有多長?”
“半個時辰。”
對赫戎來說,的確夠長了。
沒想到無心插柳,居然真給他找到了有效果的解毒.藥,這也得來的太容易了,祁重之難免感到不可思議。
“先不要高興,這并不是最終的解毒.藥,”李兆堂知道他在想什么,臉上并沒現出喜色,耐心解釋說,“這么快就能有成效,李某也很詫異,但蠱毒到底不是尋常的藥毒,將軍體內的是活物,不可掉以輕心。藥還剩多少?”
赫戎:“兩粒。”
李兆堂憂心忡忡:“只夠一次的分量了,如今我們被列為城中要犯,上哪再去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