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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清曉撓了撓頭,嘆到:“來都來了,靜觀其變吧…”
腦中思緒正亂,窗外又添雨聲,這幽窗冷雨更是惹人生厭。盧清曉懊惱的離開窗邊,抽出枕旁的青鋒長劍,揭起衣角,細細擦拭。
“青鋒啊青鋒…”他輕聲呢喃著:“我從來只道淑情倚問君,天造地設…卻不曾料想心里裝個人…這般難過…你說他究竟…”
清曉嘀嘀咕咕的,忽聽屋門吱呀作響,他趕緊閉了嘴,后抬頭一望,發現推開門的竟是綾影。
綾掌柜微微一笑,邁進屋子,隨手關上門,對自己這種進人房間還不敲門的舉動,全然不覺有何不妥。他看清曉在擦劍,隨口說道:“雖早知你旋劍之名,卻不曾見過你出招,什么時候跟我比劃比劃?”
盧清曉沒好氣兒的白了他一眼,收劍回鞘,徑自坐在床上,不再看他。綾影訕訕一笑,也湊到床邊,又說:“好啦,開個玩笑罷了。來,給你個東西。”
邊說,他拉過盧清曉的胳膊,往人家手里,硬塞了個小玩意兒。
盧清曉翻掌一看,竟然是個麻布香囊。那香囊粗針麻線,做工甚是粗糙,賣相實在欠佳。不過放到鼻尖一聞,倒是清香怡人,似是有些舒心凝神之效。綾影解釋道:“看你這幾天形容倦怠,想必是累了。這荒山野嶺的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剛去不兒那問了問,她說配個安神的香囊會好些。我就去鎮子里尋了一個,你放在枕下,晚上能睡得好些。”
他音調和緩,言語中盡是關切之意,那目光也是柔柔的。
盧清曉提起那小布包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撇著嘴道:“這還真不像是你綾大掌柜能送出手的東西…”
綾影一聽,冷眼說道:“怎么?還嫌棄?嫌棄還給我。”
說罷他伸手就去搶。盧清曉才不會讓他得逞,腕子一轉,就把香囊送進了懷里:“去去去!送出來的東西還有要回去的道理,羞不羞。”
這么一晃悠,綾影覺得有水滴順著發間流下來,他也沒管,只是說:“針腳是有點粗糙,不過這小鎮子里賣香囊的就一家。你先將就拿著,等回去了,我再重新給你繡個就是。”說完抿嘴一樂,笑盈盈的看著清曉。
盧清曉沒接這話,只是抹了一把他的頭發,發覺一手濕。再看他肩頭,衣腳也是深淺不一,浸濕一片。他心中頓升慍意,蹙眉問道:“你這是淋了雨了?”
“啊?哦。只是腳程慢了些,回來的時候趕上點雨。不礙的。”綾影邊說,邊撣了撣袍子,好像能把水漬抖掉似的。
盧清曉忽然覺得心焦氣燥,他站起來,一把拉過綾影,把這人連推帶趕的扔回房間。進了屋,他左右掃了掃,抓起綾影的行囊丟在這人身上,急道:“別廢話!先把衣服換了。你這病秧子,再受了寒,看你還能去哪。”
綾影覺得盧二公子今天的火氣好像特別大,他不想往刀口上撞,趕忙應下,然后麻利的掏出件夾袍換上。
夜色蒙蒙,秋雨颯颯,綾影和不兒他們在客棧簡單吃了些晚飯,就坐在堂里等著白鷺回來。聽細雨滴店外空廊,望微光照前堂樹葉,幾人左等右等,終不見少年身影。
朱鹮覺得自家大小姐已經快坐著睡著了,建議道:“白鷺可能讓雨勢給耽擱了,不然大家先去睡吧。最快我們也得明天才能出發,不在這一時半會兒的。”
綾影點了點頭,就讓朱鹮扶著不兒去休息,自己也回了客房,進屋之前,突然伸手,拉上了盧清曉。
盧清曉被他莫名其妙的拉進了屋,不解的問道:“怎么了?”
綾影仔細關上門,低聲道:“清曉,我問你件事。關于幾十年前的天虹門,丘掌門可跟你們說過什么?”
盧清曉五歲拜師,在南山劍派待了近二十年。這期間,甭管了是武林大事,還是師父和眾位師兄的英雄事跡早已聽弟兄們講了無數多遍,耳朵都要磨出繭。可唯有這虹門內亂,不管江湖上傳的多么風生水起,他卻從沒聽身邊人提到過。
見綾影問起,他也只能搖搖頭說:“沒什么。我只是聽大師兄無意中說過,師父當年參與了籌劃罰唐這事兒,但師父從未提過只言片語。”
綾影覺得多少有些失望,不過也不怪人清曉,畢竟此事年代久遠,當年中原各派計劃圍剿唐堯的時候,盧清曉還沒出生呢。他心中憂慮,在屋中踱了幾步,苦于消息太少,任他百般思索,也理不出頭緒,只得疲憊的倒在床上。綾影倚著床頭,雙目微翕,捏起自己的袖子在指尖把玩。
盧清曉看他那樣子就知不妙,一股煩躁之情在胸中彌漫開來。
綾影思忖良久,看見盧清曉還戳在屋里,便對他說:“清曉,天色不早了,你先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