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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大來到賈宅偏門扣門,一穿著不錯,頭上戴著暖和的狗皮帽子的門房伸頭一看是他,皺眉道:“你來做什么?我們老爺說了,凡是榮國府的,一律不接待。”說著就要關門,賴大趕緊攔住說道:“我們老太太可是你家老爺的親母,母子間哪有隔夜的仇?你叫我進去,你家老爺必然是不會怪罪你的。”
說著話,賴大的腳就往門里進,門房的抄起一旁的門閂就砸在了賴大的腳面上,然后罵道:“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是哪個牌位的,別說你們榮國府與我家老爺早就沒關系,大家都老死不相往來了,就是你們有事兒求來,那也是需要去下人進出的角門,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啦?不過是跟我們一樣的下人罷了,誰給你的自說自話的權利?”
賴大抱著腳跌坐在地,這個門房對身后的人說道:“關門,記得以后凡是榮國府的,就不用搭理,更不要讓人進入府里,省的臟了咱們府。”身后穿著棉襖棉褲的下人點頭道:“謝謝元寶管家提醒,小的記住了。”
卻原來,賈代化回了院子才想起來,賈赦家里并沒有準備紫檀供桌,明天必有天使來宣旨,要是香燭等物準備的不齊整,是很失禮的。于是趕緊讓人將寧國府備用的香案和貢品送過來,順便簡單的說一下接旨的規矩。
但是,現在皇上沒有下旨的時候,這些都必須悄悄地進行,不能大張旗鼓的,金條在后門等著將明天要用的接旨的香案什么的準備好,別出了差錯,賈赦帶著元寶就在這邊門房等著接賈代化的馬車。
是的,賈赦其實也在這兒呢,他正在門房屋里的炕上,盤腿坐著喝茶呢,要不元寶能那么有底氣的說出那樣的話嗎?其實元寶是不贊同賈赦這么做的,不管怎么說,史氏生了賈赦,賈赦卻這般做,不明就里的自然會覺得賈赦狼心狗肺,對賈赦的名聲有礙。
真門房去關門的時候,元寶繼續道:“我們老爺說了,要是有什么不利的謠言傳出,那為了老爺的名聲,我們是必要辯白一番,將當初的事情放在天下人面前,請大家給斷個公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們問心無愧,可是不怕世人評判的,若是因此背上不孝的罵名,我們老爺也認了。”
賴大是又痛又氣,卻不敢再說什么,只能讓旁邊的人扶著,一瘸一拐的回了榮國府,帶著心中的恨意,賴大將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他不敢攀咬賈赦,但是卻不放過元寶,希望史氏給他做主,拿下元寶。
史氏恨得死勁兒捶了一下床榻,恨聲道:“那元寶是那孽子的貼身隨從,他說的話肯定是那孽子教的,我怎么就生了這么一個不孝的玩意?!”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更是想起了跟自己一直不對付的蘇氏,更是恨得抓心撓肝的,也不好叫人知道,就將賴家母子都打發了出去,這才將手邊的瓷器全都摔了出去。
第二天辰時,皇上身邊的福公公親自過來宣旨,做為族長的賈代化自然是要過來的,寧國府和賈宅的男性主子,除了賈璉都過來了,賈政也來了,可惜賈赦壓根沒給他留位置,賈政又氣氛的回去了,史氏即恨賈赦無情,又嘆賈政為人過于端方,這樣的情況,就應該賴在那里。
賈代化帶領著大家叩拜迎接圣旨,賈赦聽得是云里霧里的,總算是明白這大意就是,賈赦的先祖賈澗是個有本事的,只是淡泊名利,沒有接受應得的爵位,而作為后人的賈赦,沒有辱沒先祖的名聲,為國家進獻了利國利民的方子,所以封賈赦為一等伯兼一云騎尉,封號誠,歲俸銀535兩,祿米500斛;
因賈赦進獻的方子,可利社稷,特準其后人降級襲五代,賈赦原配夫人張氏,為超品夫人,并賜下兩人的品級朝服和符合身份的器皿。第二份圣旨則是表揚賈代化舉薦有功,升為三等輔國公,仍用寧做封號,歲俸銀1300兩,祿米1300斛;另外,追封汝南陳家后人陳氏女為超品夫人,送尸骨回汝南陳家,重建墳塋。
賈代化和賈赦分別給了傳旨的人大筆賞賜,然后入宮謝恩。而皇上的最后一道圣旨,讓皇上在百姓以及文官、學子們心中狠狠地刷了一把好感,這個算是意外之喜。謝恩之后,賈赦又再次帶著幾個孩子和王善保回了溫泉莊子守孝去了。
元寶則留下來跟林之孝按照賈赦的身份規格收拾院子,并將府上的匾額換成了誠伯府,大門漆上朱紅色,門上嵌上縱橫各五的門釘,正門擺著兩個威嚴的石獅子,這些都是賈赦如今的身份地位該有的規格。
金條則先出發去賈家墓地,趕在賈赦扶棺回金陵之前,將墓穴先改建出來。也是因為這個,張家兄弟不在意孝期的晦氣,特意過來了一趟,感謝賈赦為了自家妹子做的犧牲,要知道,若是賈赦選擇三年后,出孝再獻策,那將是利益的最大化,可是,賈赦僅僅是為了自家妹子走的體面,就做了這般的犧牲。
賈赦自然不能解釋,自己其實并沒有那么偉大,只能憨憨的傻笑。這個傳進宮中的時候,做為旁觀者清,龍德帝對身邊的大太監福公公道:“福生啊,你信不信,朕敢打賭,就賈赦那小子,估計是這張家人過來感謝,才明白什么時候最有利,這小子本身就是個一條道跑到黑的主。”
福公公湊趣兒道:“回萬歲爺,要說老奴也見了這么多王公大臣,還真就沒見過哪個跟賈伯爺這般赤子之心的。”龍德帝擺手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小子是跟他祖父一樣,就是個直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