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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戴沒想到楚北渚會跟他頂嘴,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打在楚北渚臉上,楚北渚的腿部使不上一點力氣,眼看這一巴掌過來,卻不能躲開。
這一巴掌李戴用了全部的力氣,楚北渚被這一下扇倒在地,先是一陣眩暈,等眩暈過去,感覺耳邊嗡嗡作響,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片黑色的斑點。
李戴還在楚北渚耳邊吼著,但他聽不清具體內(nèi)容,只覺得這聲音像鋸片一樣在他的腦中來回拉過。
楚北渚扶著身后的條凳勉強坐起:“李戴,老堂主于我有恩,我心甘情愿留在梨雨堂,但我在梨雨堂賣命十年絕對不是因為你。你和隋溪針對我已經(jīng)不是一年兩年,多少次接的單子根本就是想讓我死在外面——”
“你少他媽胡說八道。”李戴五官猙獰,看著楚北渚的眼神就像要將他生吞活剝。
“我根本,不在意你是如何想的,”楚北渚感覺自己奇跡般平靜下來了,看著李戴張牙舞爪的樣子,他竟覺得有些好笑:“我確實不能離開梨雨堂,但從今天起,你也別想再拿捏我,以后接不接任務(wù)我自己決定。”
“可以,你現(xiàn)在有了新的靠山,就想一腳把梨雨堂踢開。我倒要等著看,看你像條狗一樣,被盛衡一腳踢開的時候,再怎么爬回梨雨堂。”
“這就不勞堂主費心了。”楚北渚看著李戴的樣子,像看著死人一般。
李戴抱著臂,冷笑了一聲:“你還不知道吧?閆思設(shè)死了,梨雨堂走鏢的人全都死了。”
楚北渚的瞳孔猛縮:“你說什么?”
李戴搖了搖頭,嘲諷地看著楚北渚:“齊王反了,殺了閆思設(shè)祭旗。你那時候在干什么呢?
“你看,你說不愿再殺人,但是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還是有人因你而死。”李戴怒氣沖沖地走了,楚北渚坐在地上,慢慢找回雙腿的直覺。
從李戴出現(xiàn)時,教場上的所有人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觀望著這邊。剛才和李戴發(fā)火時,楚北渚沒覺得有什么不妥,但現(xiàn)在眾人的目光卻讓他十分難受。他討厭成為目光的焦點,尤其是這些目光沒有一個是友善的。
他們看著楚北渚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叛徒。
而楚北渚百口莫辯。
他應(yīng)該說什么?說自己是為了救皇上,才扔下了閆思設(shè)和梨雨堂的同伴?說閆思設(shè)的死與自己無關(guān),就算自己在他也難逃宿命?說齊王設(shè)下圈套刺殺盛衡,一計不成才將矛頭對準(zhǔn)了閆思設(shè)?
哪種理由說出來,都是徹頭徹尾的笑話罷了。
楚北渚坐在地上,背靠著長凳,突然覺得一陣無助。為了所謂的不再殺無辜的人,他只堅持了短短幾日,但現(xiàn)在的結(jié)局卻是他又間接害死了無辜的人。
閆思設(shè)笑成一朵菊花的臉仿佛還在他的眼前,臨行前,他逐個拉著手,說自己有多么不想死。但沒想到,到了最后,反而是這些人陪著他一起去死了。
坐了不知多久,楚北渚感覺自己麻木的雙腿找回了一點知覺,他自己緩緩站了起來,沒有人上來幫助他,大家對他唯恐避之不及。
楚北渚簡單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過分狼狽,抬腳離開了教場。
☆、家世
齊王反了,用湖廣總督閆思設(shè)的腦袋祭了旗,但轉(zhuǎn)天,自己的腦袋也由不得自己了。
齊王的這次謀反,像一場鬧劇一般匆匆收場。趙景祁率領(lǐng)湖廣衛(wèi)所的駐軍將齊王叛軍就地絞殺,從起兵到齊王一家老小被擒住,只過了一天一夜,用時之短,甚至連京營三大營的軍隊都沒來得及趕到湖廣。
出乎意料的是,盛衡卻沒有留在湖廣,而是在飛龍衛(wèi)的護衛(wèi)下匆匆返回了都城。湖廣當(dāng)?shù)氐陌傩站恢阑噬显掖荫{臨湖廣,又匆匆離開。
齊王的謀反雖然倉促地像小孩子過家家,但是一時間,湖廣從官員到百姓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查出和叛軍有任何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