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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你帶著, 去找駕部的王大人, 他看了信之后,就會知道應當如何。”蘇穆把文書往過遞, 林簡伸手接了,發現有更多的疑惑涌上來,“駕部的?王大人?”
“嗯,必須要親手交到他手里。你若是不便, 可以讓父親帶你同去。早在父親還在營中的時候,他們便是舊相識了。”
“嗯嗯,好。”林簡連連點頭,心下卻是一慌,等他反應過來,便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抓住蘇穆的指尖,“我總覺得, 事情好像不只是把阿姐他們都救出來這么簡單。否則你何必強調是一個人去了那里, 又何必,還這樣興師動眾的,把信交給王大人, 駕部主管兵馬,總不是我們自己的事,還能勞煩到的吧。”
“阿簡。”蘇穆順勢把他的手握住,眼神也沒敢有絲毫的閃躲,“蘇丹說他不懂安將軍要把兵士驅于興奮是為了什么,可是在軍中發生了這種事情,他又不惜派出殺手妄圖斬盡所有的知情人,總不可能是于朝廷有利的事。唯一的解釋,便是他想要練出一股亂軍,為他所用,至于他最終要做什么,我不敢去想。”
“他要造反?”蘇穆一再緘默,林簡卻是毫無避諱。他被自己喊出來的這一嗓子都嚇得呆住了,愣愣地看著蘇穆,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說什么。
末了,又趕緊笑笑,“應該……不大可能吧。”
“總是要提防這種最壞的可能,否則后果將難以承擔。”蘇穆把掌中的手緊緊握好,又推了推那文書,“阿簡的任務,便是把它交到王大人手中。至于去留,本該由你自己決定。若是真走到最壞的那一步,那么營中的處境,只能是更糟。”
“好,預留一天的時間給蘇丹通知阿姐他們,等后天天一亮,我就出發。”林簡把文書接過,本有心放在心口處的前襟里,手上一頓,還是放在了書案底下。眼下的情勢本就危急得很,他實在不想再徒添一大堆的緊張了。
隨后兩人便各自做事,林簡回頭又去臨字,一刻后,手上一抖,最后的一筆,便劃了出去,暈了有小半張紙。
蘇穆看得真切,心下一跳,還未來得及說話,林簡便抬起頭來,盯著他,眼中染著一絲光亮,“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溫溫的、濕漉漉的,帶著懷疑與掙扎,篤定和絕望。
蘇穆被這樣盯著,卻是笑了,“阿簡很聰明,已經猜到了,對不對?”
他笑得扎眼,又湊過來,林簡恨恨一推,喉嚨里的顫音險些壓不住,“你親口說。”
“我奉命調查這個案子,本就應當孤軍深入。蘇丹雖答應把我來過的消息傳給他們,但相信的,恐怕只有你長姐一人。趙大人即便肯信我,也必須有實際的東西握在手中才是。他有獨子尚且被扣在營中,絕不可能聽一句傳話,便冒險配合我們。我留在營中與他聯系,倒也不是只為了爭取他個人,他在營中任中郎將,雖受些限制,總歸不是沒有任何舊部的。若是說動他了,王大人再領兵過來,倒也可以算是來個里應外合。”
蘇穆把這些原原本本地交代了,林簡起初呆著,又恨恨給了他一拳,“這賭注……且不是都壓在了他頭上,若是他不肯呢?寧愿慢慢周旋,也不肯孤注一擲。”
蘇穆俯身過去抱他,林簡一個沒繃住,眼角便濕了。他只覺得腦袋有些暈,昏昏沉沉地,只朝著一處抵。蘇穆順勢把人抱得更緊,湊在他唇邊親親,“總歸是有人要孤注一擲,若他不肯,便只能由我來了。”
溫暖而潮濕,帶著淺淺的悸動。
林簡被這一吻激得顫抖,他頓了頓,還是沒舍得在這人的唇角咬下去。
第二天是個難得晴朗的好天氣。
走在大街上,一抬頭,就能看到淡藍的天。
主街很是繁華,店鋪和小攤鱗次櫛比。
兩人玩了一個盡興,末了進了一家糕點鋪,挑了滿滿的一堆,林簡還要去拿,被蘇穆敲了手背,“寵孩子不能太過,這些就可以了。”
林簡縮回手去,笑得眉眼彎彎,“好啊。”
他們像是尋常的夫妻,在外面待了幾天,然后臨近回家了,給家里的孩子帶吃食回去。
把蘇穆送到官道的時候,是一個日光融融的午后。
在轉過身的那一霎那,林簡本以為自己要哭的。
然而走出幾步了,他去蹭眼角,發現干涸得厲害,白花花的日光晃得他有些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