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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時倦不叫時倦,叫江舟,他從小跟著母親生活,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母親也從未跟他說過,但他不在乎,他有母親就夠了,只是他討厭別人叫他野孩子。
母親在他升入初中那年去世了,他被寄養在姨母家,之后的日子像極了地獄。
他每天像奴才一樣伺候著這一家人,家里任何人心情不好都可以對他拳打腳踢。去了學校還要受同學欺負。
他似乎沒有自己的時間,除了上學回家就是打工,打工賺來的錢自然也不是他的,全都交到了姨母手里,可姨母卻還要嫌棄他只會吃不干活,明明他一天只有一頓還是這一家子人剩下的像豬食一般的剩飯剩菜。
他反抗過,去警察局告他的姨母,在學校出聲要求欺負他的同學道歉,反抗那些以打他為樂趣的高年級學長,可是只換來更加粗暴的毒打。
他漸漸麻痹,變得越來越懦弱。
就在如此不堪的他面前,沈疏出現了。
他還記得那天學校樓頂的風吹得多猛烈,仿佛要把他瘦弱的身軀吹落,那風聲灌耳,聽不見樓底那群看熱鬧的學生在嘲諷些什么,他離一切那么遠。
也是那天沈疏因為打架斗毆被以前的高中開除轉學到了江舟所在的學校。
他到學校報到卻老遠看見一群人聚在樓底下,去湊了個熱鬧,才知道是有人要跳樓。
旁邊的學生起哄沖著樓頂大喊:“倒是快跳啊,站半天了,我腳都站麻了,你跳完我好拍照發空間”
沈疏火氣上頭,摩拳擦掌朝那學生走過去,拽著領子把人拎了起來:“喂,你嘴挺碎啊,他要是真跳下來,你就是教唆自殺,信不信我把你送監獄里蹲個幾年”
那個學生一聽監獄立刻嚇得屁滾尿流,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句話說不上來。
沈疏就嚇一嚇他,誰料他這么膽小,索然無味地松開了那個學生,轉身進了教學樓,樓內沒有通向樓頂的樓梯,只有最高樓層里有一個梯子可以攀爬上去。
沈疏順著梯子爬上去,一冒頭,撲面而來的勁風灌入他耳朵里,微瞇著眼睛撐地面登上了樓頂。
樓頂邊緣站著的男生被聲響嚇得一激靈,忙回頭看,只見身后的沈疏一頭零碎的短發,耳邊幾縷被風吹得向前飄的紅發,耳垂上帶著黑色耳釘,一副不良少年的感覺。
他整個心都提了起來。
他嘴唇顫抖,鼓起勇氣卻只發出很小的聲音:“你不要過來”
“你大點聲,我聽不清”沈疏大喊道。
江舟瘦瘦小小的身子被風吹得左右亂晃,沈疏看著都心驚,暗想這孩子瘦成這樣會不會被風吹掉下去啊?
“我說我在跳樓,你不要過來”江舟急得快哭了。
“我不過去,那你過來吧”沈疏雙手插兜,吊兒郎當的樣子。
江舟頓時愣了,不知道這人要干什么,怎么聽不懂人話呢。
“過來”沈疏朝他招手,見江舟還愣在原地不動彈,脾氣上來,往前走了幾步,怒喊了一聲“給我滾過來”
江舟差點被嚇哭了,雙腿打哆嗦,手心直冒汗,在這呼嘯的風中他看著眼前高大的男生,心底的恐懼將這個男生幻身為惡鬼,正張開血盆大口對他張牙舞爪。
他“啊”的一聲沒站穩跌下樓去。
突然間的自由落體讓他的頭一陣眩暈,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秒就消失了,他睜開眼,入眼是青色石磚,白色墻面還有窗戶,他動了動腦袋,又看見了藍天白云和街道。
頭部充血的酸脹感讓他意識到他現在倒掛在空中,嚇得尖叫亂動。
“小崽子,你給我消停點”沈疏整個身子趴在樓頂的地面上,一手拽著江舟的腳踝,沖下面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