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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由著她張狂,如今京城里還有誰不知道這樁風流韻事。就她自己不知道罷了。”
只怕未必!瑤華心想。和煜在京城也算得上是炙手可熱的人物,若是京城中人人都知道,那么他就沒有不知道的道理。而且瞧著和瑤芝今日對王夫人隱隱的不屑,只怕和瑤芝對此事也心知肚明。但是,和瑤芝竟然不哭不鬧,還瞧不起攀上了阮家的崔大郎和王夫人,這是怎么回事,她哪里來的底氣。
窗外的兩個小娘子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瑤華忍不住搖搖頭,來別人家做客還這么囂張,她靜悄悄地站起身,輕手輕腳地從后門離開了。背后閑話的遇上聽壁腳的,真要是照了面,誰弱誰尷尬,誰強誰有理。她沿著屋后走了一段,尋思著自己應該往哪里去才好。
徐老夫人和蔣氏那里肯定是擠滿了各家夫人,和瑤芝這里又擠滿了各家的小娘子,花園里只怕也擠滿了說閑話的人。她這種不輕不重的本家姑娘還是不要去湊這個熱鬧的好。
她往回走了一段路,見到了在和瑤芝身邊服侍的丫鬟,笑著交代了一句,“我去瑤蘭妹妹那里坐一坐,要是你家姑娘問起來,你告訴她一聲。”
那丫鬟忙應下了,還給她指了方向。瑤蘭的院子在花園的西南角,要過去,必定要穿過和府花園。瑤華只挑那偏僻小道走,就怕不小心再撞上些說閑話的。
可是大概今日諸事不宜,只宜背后嚼舌根。瑤華剛走到一座假山邊上,便聽見有人在上面說笑。那笑聲里還夾著兩句,“真的呀……竟然如此”,幸災樂禍,撲面而來。
瑤華聽得腳下打跌,差點摔了一跤。
沒弄錯吧,怎么這些宴請就成了八卦茶話會了。她瞧瞧前路一覽無遺,根本沒有躲避的地方,唉,真是不給活路啊。瑤華只能低頭躲進假山洞里。
“……如今和家只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想想,崔家被那個混世魔王崔二郎拖累得苦不堪言,阮太師一個臉色,下面多得是給崔尚書添堵的人,可偏生崔二郎沒有官職在身,又讓人拿不住把柄,真要怎么樣,就往宮里一躲。便是阮皇后氣得牙癢,人就在她眼皮子下面,她也無可奈何,只能把這氣往崔家身上撒。和大人就算再能干,還能跟皇后和太師過不去不成?”
“所以呢?”另一位夫人笑得發抖,“崔夫人就把她兒子當做童男童女上供給了阮家?教授阮小娘子彈琴,哎吆,我的天爺,她怎么想得出來。哈哈……”
頭一個說話夫人也好笑,“你別管她怎么想得出來,可人家這招好使啊。你瞧瞧,這不,崔大郎去拋頭露面談了情,崔老尚書的日子就好過了不少嘛。”
“哎吆,彈琴,談的是什么情,笑死我了,難道和家就準備當這個縮頭烏龜了。崔大郎這東床快婿,和家就準備拱手讓人不成?”
“什么東床快婿,只怕和家現在巴不得把崔大郎和二姑娘的婚事作廢了呢。現在整個京城,誰還不知道這事,崔大郎的名聲也毀了,哪里還能算的上是東床快婿。而且經此一事,和家也看出來崔家后繼無力,光靠這崔老尚書,還能風光幾年。現在阮小娘子倒是跟崔家大郎如膠似漆了,肯定不肯放人。可是拆了這頭,成就那頭,總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否則,三家的臉面往哪里擱。如今的局面就是三家都有意,可三家誰都不好開口。”
“哎吆吆,這和家的戲果然好看。不行不行,我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蔣氏的臉色了。”
“你也收斂點,和家這么不吭聲,大有樂見其成的樣子,只怕也有心里早有打算了。”
“放心,我心里有數。噗,我還是想看看蔣氏的臉色。你說,我一會兒點一出什么戲好呢?要不然來出《鶯鶯傳》如何?”
“你個促狹鬼。”
“走走走,趕緊回去。”
兩位夫人終于離開了。
瑤華這下可不敢耽擱了,腳下生風,一路往和瑤蘭的院子里去了。蒼天保佑,她今天實在不想再被逼著聽壁角了。來到瑤蘭的院子門前,瑤華抬手敲門,那門竟然應手而開,竟然是沒有鎖的。
瑤華剛想抬腳跨進去,可一想到今日到處聽人說閑話,實在是夠夠的了。她真的對和家的陰私沒什么太大的興趣。于是縮回了腳步,使勁兒拍了拍,“有人嗎?三姑娘可在?”
敲了幾下,里面有人快步地迎了出來,是瑤蘭的貼身丫鬟。
“啊,是華姑娘,華姑娘怎么來了,快,快請進。”
瑤華隨著丫鬟進了門,瑤蘭的院子自然不能跟瑤芝相比。狹小憋仄,只有瑤蘭自己住的屋子還能見到些陽光。
丫鬟為她打起簾子,瑤華一眼就瞧見瑤蘭正撐著身體,往身上披衣服。長發披肩,臉色蒼白,一副病態,看她進來,竟然勉力支撐著要下床,“華姐姐,你怎么來了。”
瑤華被她嚇了一跳,“三妹妹,你這是怎么了。”
她照顧恩哥兒習慣了,伸手就摸了摸瑤蘭的頭,順手摸了一把瑤蘭的脈象,“你這是,受了風寒?快躺下歇著。”
“華姐姐難得來我這兒坐坐,我躺著像什么樣子?”
瑤華一把把她摁住,“都是自家姐妹,怎么就不能躺著說話了。此處又沒其他人,你且松快松快。”
瑤蘭知道瑤華待人不錯,自瑤華登門,對她一直都和顏悅色,知道那螺子黛被瑤芝搶走了,后來還特地補了禮物給她。“唉,都是我身子骨不好,失禮了。”
“哪里是姑娘你身子骨不好?明明是……”那小丫鬟嘟囔著,卻被瑤蘭一個眼神阻止了。
瑤華估計可能又是瑤芝發脾氣波及到了瑤蘭,才害她得了風寒,可是這到底是蔣氏手底下的事,她不能插手,只能柔聲安慰瑤蘭,“你日后也乖覺些,能躲就躲開些。”
瑤蘭領了她的情,畢竟在和家,她也只是無人關注的庶女,瑤華從沒瞧不起她,對她的態度一直都是和顏悅色。瑤蘭心里一直是感激的。
兩人說了好一陣子話,瑤華估計蔣氏那里恐怕不久就要開席,她要是等著蔣氏讓人過來找那就不好了。便起身告辭了。
瑤蘭的小丫鬟便送了她出去。
那個小丫頭嘟著嘴,憋得像個小炮仗一樣。瑤華見她可愛,便逗了兩句。
這小丫鬟便立刻噼里啪啦地全說了,“……二姑娘最近不知道又抽哪門子風,三天兩頭去紫霄宮燒香。她愛去就去唄,非拉著我們姑娘一起去。可是倒了那里,就把我們姑娘丟在那旮旯里吹風。您說這寒冬臘月的,誰不在屋里好好待著,這香在哪里不是燒,用得著三天兩頭的,跑那么遠去燒嗎?我們姑娘發熱了,二姑娘也不理,還拖著她一起去,說是替我家姑娘祈福禱告。沒見過這么作踐人的。這是大前天,我們姑娘都燒得暈了過去,二姑娘這才消停一些。”
“三天兩頭的去?”瑤華愕然。
“可不是。”小丫鬟氣得牙癢癢的,“一大早就起來折騰著出發,便是平日里二姑娘給老太太請安都從沒這么勤快過。打扮得……”
“行了,你別再說了。”瑤華頓時警惕了起來。她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實沒有其他人,想必這個院子里的仆婦也被蔣氏抽調到前面去做事了。
瑤華認真地看著那小丫鬟,“這話我只當作沒聽見,你從今之后,也切切不可再說。否則,只要有一個字傳到你家夫人耳中,你這條命就保不住了。”
小丫鬟一愣。
瑤華嚴肅地點點頭,“我不是嚇你。回去跟你家姑娘說,讓她這病慢慢調養,春寒料峭,病情反復是常有的事,慢慢調養,不要著急。”
小丫鬟被瑤華的神色嚇到了,“我,我,婢子知道了。婢子再也不說了。”
瑤華緩了一口氣,抬頭看看天,晴空萬里,難得的春日和煦,可是她心里沉甸甸的,隱約覺得有些什么即將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鶯鶯傳》那里,我本來寫成了《西廂記》,后來在寫西園那一章時,突然想到時間的問題,連忙去查了一下,是到了元朝才改版成了《西廂記》,而這篇文的背景是宋初,嚇得趕緊改回來。后來想了想,原來古代人也愛寫同人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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