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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見面那一刻開始,她便像只刺猬,將所有的尖銳對準他,形同陌路,但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
婉煙回到房間,幾乎是下意識地反鎖住房間,她的后背抵著房門,手捂在胸口,緊繃的身體和狂跳的心臟漸漸平復下來,血液和精力仿佛也在這一刻慢慢被抽干。
陸硯清又想跟她玩什么呢。
一個無緣無故失蹤五年的混蛋,別人都說他死了,她不信,于是發(fā)了瘋的找,就在她相信這個結果,已經放棄的時候,這個人又像鬼魅般出現了。
他一說話,她就可以丟盔卸甲。
不該是這樣的。
五年前被拋棄的人是她,他又有什么理由叫她“煙兒”。
思及舊事,婉煙擰著眉心,太陽穴也是一頓一頓的痛,腳踝的傷口一直沒上藥,剛才又跑得太急,這會又青又紫還冒著血絲。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去抽屜里找煙,卻發(fā)現最上層的藥,她這才想起林醫(yī)生的囑咐,服用藥物期間一定要戒煙戒酒。
婉煙撥開那盒煙,拿出抽屜最里面的戒煙糖,擠出一顆塞進嘴里。
清清涼涼的薄荷味,這是她以前上高中的時候最熟悉的味道。
陸硯清那時候又痞又壞,穿著校服襯衫的模樣乖戾又張揚,可唇角的線條卻很柔和,總像在笑。
他知道她最討厭煙味,卻每次抽了煙就要親她,惹得孟婉煙臉紅又炸毛才罷休,最后嬉皮笑臉地用嘴唇渡給她一顆糖。
就是這個味道,冷冽干凈,卻涼到心底。
在浴室里待了許久,孟婉煙緊閉著眼,任憑微涼的水流沖擊她的頭頂,身體都打哆嗦,像是在跟自己賭氣。
從浴室出來后,夜幕低垂,無邊夜色中還懸著幾顆星星。
婉煙換上睡衣,頂著濕漉漉的頭發(fā),整個人像是一個被扎破的氣球,沒了支撐,身體向后倒去,陷進柔軟溫暖的床褥里。
夏末的晚風已經帶了些涼意,吹起白色的紗簾,如夢如幻,孟婉煙直挺挺地躺著,連吹頭發(fā)的力氣都沒有,閉上眼睛沒一會,門外響起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婉煙以為是小萱,于是摸過一旁的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給她發(fā)微信:【小萱,暫時別打擾我。】
也不知是不是對方收到了消息,敲門聲果然停了。
婉煙翻了個身,拉過一個抱枕,蒼白的小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里,累得昏昏沉沉。
窗外的冷風吹在剛沐浴后的身上,冷意愈甚,婉煙打了個哆嗦,迷迷糊糊去摸被子時,聽到耳邊傳來的極輕的腳步聲。
聲音微不可察,更像是幻覺,她警惕性很高,翻身抬眸,直接撞上那道從陽臺上一躍而下的影子。
男人翻窗熟門熟路,這可是三樓,一點也不低。
“誰讓你進來的!”
孟婉煙拿著抱枕擋在身前,眉心緊鎖,緊緊地盯著他,防備的目光像根刺。
陸硯清看到她潮濕的頭發(fā),黑眸沉沉,唇角收緊,旋即打開手里的醫(yī)藥箱,聲音冷冰冰的卻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不放心,來看看。”
他剛才敲門,沒人開,那個叫小萱的助理又在樓下,他只記得她腳上的傷還沒處理,所以干脆翻窗進來了。
孟婉煙冷笑,身體坐正,又撈起被子將自己的上半身裹得嚴嚴實實,兩條筆直纖長的腿裸露在外,肌膚瑩如羊脂。
“五年沒見,沒想到陸隊長爬窗的本事倒是一點都沒變。”
女孩頂著濕漉漉凌亂的黑發(fā),勾著唇笑嘻嘻的,可眼神冰冷,諷刺更多。
陸硯清知道她不開心,聽著她出言諷刺,心里沒別的想法,只有心疼。
面前的男人彎弓屈膝,半蹲在床邊,寬大溫熱的手掌直接握住她白嫩嫩的腳丫子。
婉煙的腳很小,皮膚白得像是鍍了層上好的瓷釉,相比之下,他的手掌只要微微一握就能將她的腳丫包住,無形中讓人多了分想要保護的欲望。
男人的掌心貼著她的腳,燙著她的皮膚,灼灼的溫度從腳底曼延進四肢百骸,直達心底。
陸硯清熟練地拆開一盒藥,仔仔細細地幫她處理腳踝的傷口,孟婉煙就這樣面無表情地望著他,不知道這人的深情戲碼還要表演到什么時候。
女孩安安靜靜的不說話,陸硯清沉默地為她上藥,俊逸硬朗的五官在燈光下愈發(fā)深邃通透。
他知道自己這次執(zhí)行的任務,卻沒想到會在這遇到婉煙。
這次煤氣罐爆炸不是意外而是人為,陸硯清甚至不敢想象當時的后果,如果他們晚來一步,二次爆炸會讓劇組的人有來無回。
思及此,他的動作一頓,清黑的眼底蓄滿了溫柔和后怕,他喉結滾了滾,無聲地低下頭,瘦削柔軟的薄唇輕輕吻在她腳背。
面前的男人單膝跪地,近乎虔誠地低頭吻在她腳背。
婉煙的心跳停了一瞬,感官都有些遲鈍,短暫的心悸之后,神色依然平靜而冷淡,燈光落進她眼底 ,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這是做什么?”
她的聲音清冷如常,在抽回腳的瞬間,卻被男人緊緊握住,像堅固的鐵鎖一般,不放她走。
兩人像是在暗中較勁,一方執(zhí)白子,一方執(zhí)黑子,彼此試探,陸硯清似乎更想知道,如今他在婉煙的心里到底占著幾斤幾兩。
氣氛陷入詭異的沉寂。
孟婉煙趁他不備,曲起膝蓋直直踩向他下面的那個部位,卻被警覺的男人一下箍住。
陸硯清抬眸,漆黑的瞳仁里滿滿地印出她的臉,他舔了舔干澀的唇瓣,唇角彎起的弧度轉瞬即逝,聲音低沉溫和,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說:“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