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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死…不要死…不要…”徐秋冉哭著用帶血的手去拍他的臉,看見他被印上了紅色的血手印,又后知后覺嫌自己臟,在那條污糟的睡裙使勁擦著手。
她再抬眼的時候,陳藝青已經被特警壓在了地上,那把手槍被甩得幾米遠,她還在放肆辱罵著,但徐秋冉已經聽不清了,她覺得自己徹底臟了,臟透了。
身上的男人身子愈來愈沉重,呼吸也越發喘起來,后進的隊員和醫療兵幫忙抬走老李,槍傷在肩胛骨,所幸是在右側,離心臟較遠,想必還能搶救。
“你還能走嗎?”一位特警看她滿身血污的樣子,循例蹲下來問人,帶著作戰手套的手一扶上她的薄得能散開的肩膀時,就被大力甩開了,往下看一眼,這位女人質下身有一灘水跡,看來是驚嚇過度小便失禁了,還不自知。
徐秋冉喃喃自語著不要,神經質地環抱住自己。突然她聽見門口有人喊她,那些個日夜被折磨的夢魘又涌上眼前,她胡亂地揮舞著胳膊,情緒失控。
醫療兵眼看這種情況就要上去給她一針鎮定劑,門口真的沖進來一個男人,撲過來跪在她面前喊:“秋秋…秋秋…是我!”要不是那身作戰服,在場的人估計要把這人當場制服了。
易玨知道她受苦是一回事,親眼看見了又是一回事,他的手臂還淌著血,是剛剛來的路上掃中的,所幸土槍射程短,沖擊力也不大。但這點痛,跟她比又算什么呢,看到徐秋冉這個樣子,他幾乎膽肝俱裂,要嘔出血來。
徐秋冉被他的動作嚇得精神更緊繃了,尖叫著劈頭蓋臉要扇,易玨一脫嚴嚴實實的頭盔,把那張汗濕的臉露出來,她一下沒了聲音,像被掐住了喉嚨。
“秋秋,不要怕,我來了,不要怕。”他的聲音顫抖著,輕輕摟住眼前骷髏一樣的女人,手掌能摸出她突出到令人發指的脊骨,怎么能這么瘦,只剩了一把骨頭。
徐秋冉捏著他的手臂,把嘴唇都要咬爛了,那對空洞的眼睛終于落下兩行淚來,刷過她的傷口,微微地刺痛著:“好疼啊……我太疼了…我好疼啊易玨…嗚嗚…我太疼了…啊”從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就決堤了,徹底放聲痛哭著,像個孩子。
哪里都好疼,耳朵疼,頭疼,臉蛋疼,大腿的煙疤也好疼,斷了的小腿更疼,疼得她快要死過去了,好奇怪,本來她為了活著都忍了,為什么現在活過來了,卻覺得這么疼呢。
易玨手臂的傷口被他捏的直冒血,也一聲不吭,他的心的血也幾乎流干了,小心翼翼地抱著她,笨拙地親她的紅腫的眼皮,一下又一下地啄著,像兩只舔舐傷口的幼獸,嘴里翻來復去念叨著:“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知道她疼,他也疼,她哭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他把人抱起來的時候,看見地上那灘水跡的時候,鼻子一酸,忍不住別過了眼睛,毫不嫌棄地抱緊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孩,像抱了一把稻草一樣輕,很用力地扣在懷里。
醫療兵適時遞上毯子,請他抱著人到醫療車上,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位人質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有很大的創傷。
外頭的戰局已經七七八八了,陳藝青在門口被押著,像瘋狗一樣辱罵著:“格老子的,你徐秋冉,這輩子都要跟我呆在一塊,就算是死!”
易玨抱著她路過,感受到懷里人抖得厲害,四肢越發僵硬,硬邦邦得像尸體,他伸手把毯子蓋住她的頭臉,一腳把腳邊的瘋狗踹飛了,落在旁邊那堆廢鐵,發出好大的聲響。
帶著泥巴的軍靴踩在陳藝青的臉上,易玨往下移,踩在了她的鎖骨上,用力地踏著,要把她的一條胳膊廢了,叫她再也抬不動。
“如果不是殺人犯法,老子一定開槍崩死你個小逼崽子。”徐秋冉躲在他懷里,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震動,不想聽到陳藝青的噩夢般的聲音:“ 瞧你丫那操行,你活該在十八層地獄給閻羅王用刀鋸開,操你媽逼的!”
易玨罵得很臟,什么話兒都往外蹦了,看著地上斷了幾條肋骨呻吟的人,啐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