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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江健和也的一番談話已經(jīng)將蘇佑的頭腦徹底攪得混亂。
打發(fā)走喋喋問個不停的蘇玚,他獨自在書房里靜坐半晌,仍舊理不出絲毫頭緒。原本是她又一次出其不意地離開,只因為有了那個約定的日子,他便覺得很快就能等到她的答案。
然而這晚所得到的信息實在太出人意料,重又令他感到一種被動的無力。相遇以來,與卓靜言相關(guān)的謎團一個接一個出現(xiàn),他曾經(jīng)下意識地視而不見,如今細細梳理下來,卻幾乎令他背后冷汗涔涔。
她說過自己從小跟著母親學舞,后來因為十年前的某次變故受到重傷,而后便遠走日本,期間甚至母親病逝也沒有回國,直到今年忽然歸來,以低調(diào)得只有筆名作品為人所知的“靖言”的身份。
平日她結(jié)交的人不多,卻個個令他印象深刻。跟她回國的渡邊奈奈活潑吵鬧,但口風很嚴,極少透露過她的個人情況。與她一同長大的薛嫣和唐堯,一個是高院檢察長的女兒,一個是年輕的陸軍少校。而她對唐堯的父親態(tài)度親昵,顯然幼時便與這軍官家庭關(guān)系匪淺。連大江健和也提起她來也滿目贊賞,更自稱是她父親的至交。還有她背后的洛家,在某個特定的圈子里似乎有著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秘辛,以至于鄒國明會用那樣一種語氣談起她的“死而復生”,以至于鄒娜娜見到她的時候會嚇得面如死灰。
她用刺青掩藏著肩后陳舊的槍傷,就像掩藏她這些年所經(jīng)歷過的一切。
他坐在書桌前,一點一點仔細回憶著與她相關(guān)的片段,手中筆尖在紙上飛快寫下一串詞語。
四九城里若有大事,總是傳得很快的。十年前若是發(fā)生過轟動一時的槍擊案,無論如何也會留下點什么。再加上洛家兄妹執(zhí)掌的公司,唐堯父親的身份,靖言的邊角消息,拼拼湊湊總能找出點線索。
他已經(jīng)不想再等下去。
電腦屏幕上不斷變換著搜索的關(guān)鍵詞,一條一條陳年舊聞逐次展開。他仔細看過十年前的刑事案件報道,靖言的作品專欄和書迷論壇,洛家公司的官網(wǎng)信息,甚至唐狄的公開資料和大江健和也這些年的采訪報道。
然而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十年前的北京沒有槍擊案,靖言的專欄和論壇除了作品討論再無別的信息,洛家兄妹的生意打理得平穩(wěn)有道,唐狄的資料也僅限于一份官方口徑的個人履歷。至于大江健和也,除了一直長居京都以外,似乎也看不出與她相關(guān)的交集。
全都是毫無關(guān)聯(lián)且毫無破綻的片段,放到卓靜言身上便顯出那么一絲吊詭來。他確信一定發(fā)生過一些特別的事情,但是如今看來都被有意無意地抹去了痕跡。
墻角的座鐘已走過零點。
他有些煩悶,合上電腦后忽然有種抽煙的沖動,想想又覺得荒誕可笑,索性起身去了陽臺。隔壁仍舊黑洞洞的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些許久沒人打理的植物,在夜風里發(fā)出干枯葉子摩擦的細小聲音。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十天。
蘇佑獨自站了會兒,轉(zhuǎn)身回到臥室,剛躺下還沒合眼,林湘發(fā)來了信息:“沒睡的話先更個新吧,都多久沒動靜了。你那群小柚子們在我微博下面鬧成一片,明早拍戲小心被圍得邁不開腳。”
上一條微博還停留在一個月之前,確實隔了太久。
他一手放在腦后,一手往下翻著已經(jīng)積攢了數(shù)萬條的評論,看了片刻忽然又想起她來。
那么別扭的性子,卻早早便知道他的微博動態(tài),知道“蘇總”和“柚子”,知道周楚楚故意炒作的照片內(nèi)容……她當然是關(guān)注他的。
可是,以什么樣的身份?
“靖言”沒有公開的微博,唯一的可能是她注冊過小號,悄悄關(guān)注著他的動態(tài)。而他的粉絲已經(jīng)超過千萬,想要從中找出她來,幾乎等同于大海撈針。
蘇佑茫然地躺在床上,舉著手機,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林湘又來了短信——“睡了?那明兒一早更微博吧,正好后援會組織了去香河探班,在片場跟大家合完影再加個位置,順便還能給資訊站送素材。好了,晚安。”
與官方組織的探班粉絲合影,加上時間地點和感謝的文字,便是模板一樣的例行微博。
而蘇佑腦中正漸漸升起一種奇異的猜測,不好拿著擁躉眾多的賬號去試驗,便退出之后新注冊了個馬甲,然后打開微博定位,查看“周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