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蘇玉瑤就算有不滿,也不會為難了東宮去,畢竟當年宣帝未指婚時,她蘇玉瑤最愛的是東宮。
“四皇兄是先皇后嫡出,父皇愛屋及烏,雖說他八歲喪母,可是從八歲起卻是父皇親手教養著。”玉瑤默默地吐出這些詞,隨后抬起頭朝著孫嘉容笑道:“血緣之所以稱為血緣,就是無論發生何事,總會拼了命的護著。”
這下,孫嘉容臉上的得意一瞬間就消散了,一雙流光轉盼的眸子緊緊盯著玉瑤。
只見玉瑤漫不經心的扶了扶發髻上的玉簪,幽幽道:“大隋的法,對整個大隋朝臣子都是有用的,可獨獨在皇室身上,不管用。至于東宮,千算萬算,也不過是宗人府住兩天。”
孫嘉容皺眉,玉瑤這話說的沒錯……可是頭一回被她拒絕,孫嘉容心里且一時接受不了。
這后宅的事兒,先前的蘇玉瑤是從來不上心的,即便是宮里專門交代下來的,也只是象征性的做做表面功夫,可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改之前冷漠寡淡的性子,孫嘉容頓時有些猜測不透玉瑤的用意了。
玉瑤起身剪著門口的一簇寒梅,這時候淡淡看了外面的主事婆子一眼,那婆子原本就心思多,一看就立刻明白了玉瑤的想法,忙放下了手里的活,徑直將裝貓弄鬼的清川從柴房里領到了前廳。
孫嘉容見清川衣裳干凈,額頭上還經過好好包扎了,不由臉色煞白一片,驚慌失措道:“姐姐,您為何不處置了這私通小廝的□□奴才………不能留著來禍害府里的規矩啊!”她語氣輕飄飄的,不似先前的謹小慎微,倒好像當慣了主事的主母一般。
玉瑤沒有理她的茬兒,只是由著紫檀在一邊給她梳妝,穿了簇新明紅色的襦裙,一身桃粉色的窄襖兒,看起來眉眼秀致又高貴大方。
“姐姐,這賤婢……”孫嘉容轉身想要說什么,看到玉瑤裝扮后的模樣,瞬間又像是自卑了似的垂下了頭。
“昔年大禹治水,用的是疏導而不是堵塞,治理府宅也是如此,只是一昧的強壓堵塞,遲早會出大問題。”玉瑤坐在正座兒上,一雙點漆的眸靜靜看著地上伏跪的清川,“到底是私通還是被強迫,這事兒還是要細細的查。”
孫嘉容攥緊了手指,眉目甚是不解的看著玉瑤,先前的蘇玉瑤性子冷傲寡淡,根本不會去多管閑事,可是如今卻溫柔精明,不動聲色的說出讓府宅里的人站隊擇主的話。
那主事婆子自然是聽出來,直接站出來朝著玉瑤一跪道:“王妃說的是,治理府宅就是要像王妃這般有理有據,威逼欺壓,遲早問題像是發大水一般淹了,尤其是亂捏造身份啊罪名啊什么的。”
這話一出來,瞬間就讓素來主事的孫嘉容下不來臺。
孫嘉容上上下下的瞪了那婆子一眼,下一刻眸子里卻閃過一絲怨念。她蘇玉瑤天生命好,生在太師府,自幼接受的是一等一的教育,自然知道這些歷史典故,她一個從五品知州的女兒如何比得了這種?!
如今好不容易站住腳,她又忽然轉了性兒的跟自己爭搶起來,她蘇玉瑤秀麗絕倫,是大隋第一美人,明明都占盡了先機,為何還要跟她來爭這些?!
越想,孫嘉容心頭就越惱恨氣玉瑤來,手指緊緊掐著腕子上的鐲子,恨不得捏碎了一般。
可是這事兒私下里的確辦的也不怎么光明,整個府里誰不知道婉側妃是因為清川貌美被晉王夸了一句,就心生嫉妒的刻薄狠毒起來?偏生不巧,被玉瑤抓了個正著,思量再三,孫嘉容還是故技重施的裝病借故離開了。
孫嘉容一走,玉瑤就皺起眉來,睨了一眼地上跪著的清川,朝著主事婆子道:“側妃失宜,這丫頭失禮,念在懷有身孕 ,你到賬房支一百兩銀子,送她出府。”
等婆子帶走了人,玉瑤在靠坐在軟塌上,看著酸枝木桌兒上堆滿的賬冊,不由招呼過紫檀來給她揉揉太陽穴。
玉光在外間撥弄安神的熏香,見玉瑤翻看桌上的賬簿,不由走過來低聲道:“聽說懿貴妃把太后請出來聽事兒,提到東宮,太后娘娘只說了句‘后宮不可干涉朝政’,到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東宮這事兒怕是難辦了。”
紫檀睨了一眼玉光,忽然搖頭道:“這世上沒有什么湊巧的事,誰會無端的往東宮里送厚禮,說沒一點干系怕是難,不過你為什么總攪合主子卷入東宮的破事?!”
玉光轉身,朝著紫檀道:“可不是我攪合,咱們主子跟太子妃是表姐妹,有事兒自然是相互幫襯的。”
說話間,只見玉瑤捏起一塊透徹的玉佩,上面刻著一只小小的芙蓉花,瞇著眼看了半刻,徑直將那玉佩扔給紫檀,淡淡道:“你把這玉佩還給表姐,”說完又將另一塊刻著‘胤’字的玉佩掛在了軟塌的沿角兒上。
“王妃……您……”玉光似乎著急了一般,忙走過來,“東宮一片心意,您若送回去倒顯得生分了。”
玉瑤看了玉光一眼,淡淡道:“我倒是覺得你生分了……”
玉光生性狡猾,最擅花言巧語蠱惑人心,聽到玉瑤的話,忙嬉皮笑臉的討巧轉移話題去了。
剛說著,就見守門的丫鬟進門,朝著玉瑤請安后道:“婉側妃來了,送來了甜湯,請求面見王妃。”
孫嘉容裝病回去后,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畢竟孫伯安是她的父親,她便是再怎么嫉恨玉瑤,也要耐著性子過來試圖轉圜一二,想通后便掛著送湯的名號來見玉瑤。
玉瑤翻著賬本,看著這些日子以來府里的支出,聽到丫鬟的話,朝著紫檀示意。
紫檀出門,以玉瑤靜心禮佛為由將孫嘉容擋在了外面。
外面夜風起,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一般,玉光看著門外站著的孫嘉容,不由趕緊回佛堂湊在玉瑤跟前道:“奴婢聽說與其給菩薩塑金身倒不如救人于浮屠……”
王瑤冷哼一聲,合上手里佛經道:“你既是要救人于浮屠,我也遂了你的意,這佛堂里的五百羅漢山是最能救人于浮屠的,你留在佛堂,將五百羅漢好好供奉。這樣也全了你的救人愿望!”說著便起身,一揮手讓小廝在門外守著。
玉光聽到這話,瞬間嚇白了臉兒,臉色突換,哭的梨花帶雨,像是負荊請罪一般跪在玉瑤的腳下,“王妃,奴婢只是想幫著您,絕對不會背叛您,也絕不是婉側妃的埋的眼線。奴婢知道您對太子不同,只是希望能幫著王妃……”
聽了這話,玉瑤倒是忍不住哂笑——上輩子的玉光是一心巴望著攀了孫嘉容的高枝兒飛黃騰達了去,這輩子從送果子膏一直到幫襯著孫嘉容說話開始,就已經顯露了本性,如今裝哭扮可憐的,騙誰去?
“王妃,奴婢真的不敢了,奴婢以后必定會好好的服侍您,您不要把奴婢留在這嚇人的佛堂里。”玉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緊緊拽著玉瑤的裙擺。
叛主的奴才是斷斷不能留的,這一刻她哭的慘淡,但是從泄露她的事兒,在和婉側妃一起陷害自己,這樣狡詐的性情會辦出什么事兒來,玉瑤心中有數。
墻角的燭火一盞盞的被點燃,暗淡的燭火在佛堂的小窗戶里一點一點的投射著,紫檀站在玉瑤的身后,眼神平淡的看向木門緊閉的小佛堂,“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說了千萬遍的……”
出了佛堂,玉瑤和紫檀緩緩走在青石路上,路兩邊種植著簇蔟白梅和凋零的木芙蓉,遠處的假山堆了成了富貴的形狀,一路上靜悄悄的,走著走著也不知怎的就走到了楊胤的書房那里。
玉瑤看了看天色,朝著身旁的紫檀道:“把前幾日釀好的桃花釀取來。”
她父親蘇太師喜好喝酒,平日里又結交不少文人騷客,經常在府里釀酒談論酒道,玉瑤打小就跟著他們,學了釀酒這門手藝,她釀出來的酒甘甜而爽口,尤其桃花釀比宮里的貢品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蘇公公聽見有腳步聲,忙走出來,見到玉瑤笑著迎過來,“有些朝廷里的事兒,這會子王爺正忙著,王妃且回去,等一會子忙完了,奴才第一時間轉告王爺,保準兒王爺一會就過去。”
玉瑤直直站在殿外,“無妨,心氣兒憋悶,在這兒賞賞月,順便等等王爺,散散心倒也是好的。”
聽到玉瑤執意要進門的意思,蘇公公不由渾身冷汗。
旁的時辰都好,偏生就這個時辰不可以,這要真進去了,這事兒才徹徹底底難辦了……東宮、晉王再加上王妃……
這出大戲,他可承擔不起后果。
原本東宮也沒必要來,只是安答應那事兒一出,再加上當年的確是東宮審查的安答應的戶籍,言官逮住這個點兒,自然是死死咬住不放的,參東宮太子奢侈無度、庇護造假的奏折快堆滿皇帝的書案了。
再加上涼州衛戰事連連,兩廣難民與日俱增,宣帝為了國庫耗損、疫癥的事兒愁的頭發一把一把的掉,見到一封封彈劾東宮奢侈貪贓的折子,自然氣的火冒三丈。
東宮聽了信兒后,憂心忡忡,不過一個時辰的光景,就匆匆來了晉王府。
玉瑤站在庭院里,看著忽明忽暗的燭火,剛下定決心要等,卻見四妹蘇云歌歡歡喜喜的來了,直接膩歪住她的袖子道:“二姐,我們去街上逛逛,聽說東街上來了戲班子,要唱夜戲呢。”說著忙拉著玉瑤的手,往門外的方向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