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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數是我的過錯。”沈已墨煞白著臉,“季公子,你勿要同我計較,你不是喜歡我的身子么,我便拿我的身子來償還可好?”
話音還未落地,沈已墨又要去解衣衫,季琢撤去“倦云”,俯下身去,欲要阻止沈已墨,豈料碧綠的洞簫乍現,抵在了他的心口。
沈已墨執著洞簫,得意地笑道:“季公子,你說的那霧谷/道人已受了重傷,也不知現下還有沒有命在。”
季琢眉間盡蹙,連連后退,而沈已墨則步步緊逼。
倆人纏斗間,翻騰的真氣直逼得這房中無一處完好,季琢怕那少年受傷,抽身將少年護在懷中,沈已墨趁機推開窗,翻身而下。
季琢叮囑了聽聞動靜趕來的阿文看顧少年,才翻下窗去追沈已墨。
半盞茶后,季琢終是在一處茶肆前,追上了沈已墨。
沈已墨被季琢攔住了去路,掌中的洞簫一動,剎那間無數碧光朝著季琢籠了過去,不過一彈指的功夫,便將季琢周身籠得結結實實。
季琢催動真力,手執“倦云”破開碧光,直沖沈已墨而去,沈已墨為避開“倦云”的鋒芒,飛身上了屋頂,念了個訣,手指一動,便有數團火焰朝著季琢飛撲過去。
火焰將此地照得恍若白日,季琢一面閃避,一面抬首瞧著沈已墨,入眼的沈已墨嘴角含著笑意,眉眼精致,不施粉黛,不染凡塵,好似謫仙一般。
沈已墨覺察到季琢在瞧他,手一抬,將束發的發帶解了去,頓時,墨發如瀑而下,被夜風吹拂著,遮住了他些許肌膚,更襯得他膚白欺霜,唇如點朱。
那發帶不知怎地落在了季琢腕間,發帶上還殘留著沈已墨的氣息,直燙得季琢手腕一顫,季琢定了定神,拍去那淺青色的發帶,唇瓣張翕,手中的“倦云”驟然間劍氣大作,利落將火焰全數劈開,同時,他身形一動,下一瞬,他已然立在了沈已墨面前。
沈已墨驚得腳下不穩,伸手去攀附季琢的脖頸,堪堪站穩,他便以含著似水柔情的雙目望住季琢,無辜萬分地道:“季琢,你當真要殺我么?”
季琢適才聽聞沈已墨加害霧谷/道人之時,便起了殺心,但現下沈已墨就在他咫尺之間,他卻覺著執劍的手稍稍有些發抖。
沈已墨手染鮮血,殺孽深重,單這履涼城就有四十四人死于他手,若是今日不殺,許明日還會有無辜之人喪命于他手。
但······
季琢忽覺后腰一疼,下意識地伸手一探,卻摸到了滿手的鮮血。
沈已墨拔出染血的洞簫,面上依舊是一副含情的模樣,腳下卻毫不留情地將季琢踹了下去。
季琢重重地撞在地面上,牽動了后腰的傷處,疼得他面色發白。
沈已墨聽得那好似每一根骨頭都要碎去的撞擊聲,愉悅地低笑兩聲,居高臨下地盯著季琢道:“季公子,我本以為你會死在懸崖,未料想,你竟未死,不過這次定不會讓你逃了去。”
話音還未落地,沈已墨飛身而下,一腳踩在季琢的心口,碧綠的洞簫抵在季琢的咽喉,歡喜地道:“季公子,永別了。”
下一刻,那洞簫不但未破開季琢的咽喉,反是墜落在地,而那洞簫的主人緊跟著跌在季琢的身上,氣若游絲地低喃了一句:“季公子,你竟真的要殺我。”便斷了氣。
沈已墨的后心嵌著一把劍,劍是季琢的“倦云”,嫣紅的鮮血從破口流淌了出來,一些覆在了地面上,又蜿蜒開去,一些透過層層軟緞子粘在了季琢的肌膚上。
季琢一動不動,怔怔地回憶著方才的情景,方才他手執“倦云”并未想取沈已墨的性命,對準的乃是沈已墨的后背,不知為何沈已墨竟向后仰去,那劍尖便生生地刺入了沈已墨的后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瞬,又許是千萬年,季琢終是將沈已墨攬在了懷中,沈已墨的身子還溫熱著,散開的墨發乖巧地伏在季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