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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在看這些證據時,就已經看到了關于凌爹爹家的事,但具體是怎么回事,還得問了凌爹爹才知道。
“爹爹若知道他所嫁之人竟然是仇人,我怕他承受不住。”凌麒央抿著嘴角。
君離玹抱著他,安撫道:“爹爹有權知道。至于后續的事,就不必爹爹操心了。若真屬實,我會了結了望陽伯。”
凌麒央反抱住他,悶聲說道:“謝謝……”這個人總是能為他分擔所有事,只要事情與他有關,君離玹就不會不理。
“傻瓜。我娶你回來,也是希望你在我身邊能安心順意。”君離玹輕笑著說道。
凌麒央點點頭。
兩人抱了沒多會兒,凌爹爹和孤曜便走了進來。
看到兩人膩在一起,做長輩的雖然高興,但多少也會覺得尷尬。
孤曜是肯定不會先說話的,凌爹爹只好先開了口,“你倆怎么跑到這兒來了?”
這個院子偏的很,若不是珞素告訴他們怎么走,他們還未必找得到。
君離玹放開凌麒央,面上到沒什么不好意思,只說道:“爹爹和前輩這是去哪了?”
“隨便出去走走。”凌麒央爹爹似乎并不想多提,看到凌麒央欲言又止的神色,問道:“你怎么了?”
凌麒央定了定心,說道:“爹爹,我有件事要和您說。”
“說吧。”凌爹爹說道。
“離玹抓到個人,那人要告望陽伯,并給了我們這些證據……”凌麒央實在覺得一言難盡,干脆說得簡單些,隨即將那些證據給了凌爹爹。
凌爹爹不解地那過那些紙張,低頭看著。起初還好,但越看臉色越蒼白,最后甚至開始發抖,似乎是要暈過去……
“爹爹……”凌麒央也不知道要如何才好,只能無力地叫著人。
孤曜見他的臉幾乎慘白,一把抽手他手里的證據,自己低頭看起來。看到后來,孤曜也不禁握緊了拳頭,說道:“原來如此……”
“他……他騙我……他騙我!!”凌爹爹先是喃喃自語,后來幾乎聲嘶力竭地重復喊著“他騙我”三個字。幾近悲鳴的聲音,讓凌麒央覺得害怕,也很難過。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爹爹,如此失控,如此悲痛,像是得不到解脫一般,垂死悲泣。只是沒有眼淚,只有忍得泛紅的眼眶。
也許是感受到了凌麒央的情緒,肚子里的小家伙也開始亂動,像是安慰,又像是在與凌麒央一同憤怒。
孤曜把紙丟到一邊,將凌爹爹用力地抱緊,低聲安撫道:“沒事了,我會給你報仇……”
凌爹爹起初還在掙扎,但最終沒了力氣,窩在孤曜懷里,暈了過去……
“爹爹……”凌麒央想去看一看暈倒的爹爹,卻被孤曜阻止了。
孤曜將凌爹爹抱起來,安置在小榻上,“讓他睡吧,睡起來會好一些。”
君離玹也從沒想到,一向克己文雅的爹爹居然會如此失控,在凌麒央給凌爹爹蓋好被子后,問道:“前輩,爹爹與望陽伯到底怎么回事?”
孤曜坐在床邊,一手握著凌爹爹地手,說道:“說來話長……”
第70章 舊事為明
君離玹將凌麒央扶到一邊的椅子上坐好,聽孤曜慢慢說。
孤曜醞釀了片刻,說道,“堂溪家原本是運城的富戶,祖上向來與官府交好,官府倒也給堂溪家行了不少方便。顏諾是獨子,他父親也對他寄予了厚望。我的母親是顏諾的姑姑,這件事你們都知道了。”
凌麒央和君離玹點點頭,沒有多問。
“我雖然生活在堂溪家,顏諾的父母對我也十分疼愛,但我畢竟跟著師父學醫,長大后更是跟著師父四處云游,回去的時間少,所以舅舅到底與誰做生意,又做的是什么生意,我從不過問,也不清楚。”孤曜微微嘆了口氣,繼續道:“后來我的母親去世了,我很難過,也怕回到堂溪家,總不免想起母親,便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與顏諾也斷了聯系。”
凌麒央和君離玹多少都能理解孤曜當時的心情,畢竟從小跟著母親長大,先皇這個父親真可謂是可有可無。而母親卻離開了人世,對于一個醫者來說,救不了自己的母親,自己唯一的親人,可想而知當時的心情。避開那些回憶也是情理中的事。
“沒想到堂溪家就在那時出了事。說是顏諾的父親逃避商稅,賄賂官員,壟斷商業,殘害人命等等,舅舅就這么被抓了起來。因為舅舅是商人,所以在定罪上只需要當地知府來判,驚動不了皇上。而我又不在,顏諾沒辦法,只好求助于望陽伯。聽顏諾說,當初望陽伯來過他們家幾回,對他也頗有好感,這才讓他有機會見到望陽伯。不過,當時望陽伯說事情不好辦,倘若是他自家的人,倒是可以動用一下關系。可顏諾畢竟是外人,他實在不敢擔這個風險。若顏諾肯入望陽伯府,他倒是可以考慮。顏諾想了兩天,最后同意了望陽伯的提議。”孤曜顯然不太愿意提起這一段,似乎這件事也是他的心結,所以說的時候一直皺著眉,眼睛片刻不離凌爹爹。
“卑鄙!”凌麒央這才知道自己爹爹入府的原因,他竟然不知道爹爹是被逼無奈,走投無路才成了望陽伯的妾室。想到爹爹那些年的心酸,凌麒央越是感同身受,越是想除掉這個卑鄙小人。
君離玹從旁安撫著凌麒央。他也覺得望陽伯根本配不上凌爹爹,以凌爹爹的心氣怎么可能嫁給他。原來是有這么一段事情在里面,若非如此,望陽伯就算想破了天,也根本娶不到凌爹爹。
“我趕到京城時,顏諾已經入了望陽伯府,戶籍也改了過去。不過因為他入府后才開始服食卿子藥,加上擔心家里的事,所以身體一直不好,望陽伯也沒能與他同房。我開始查堂溪家的事,可是天意弄人,先皇在這時駕崩了,我手上可用的人沒了。而當時皇上正與幾個兄弟爭皇位,局勢也不明了。我弄不清皇上的對我態度,所以只能先避開。”皇位之爭向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孤曜避開也是應該的,否則可能連命是怎么沒的都不知道。
“經過一番周轉,我得知舅舅的罪名并非全是空穴來風,他的確是逃了商稅,也賄賂了官員,但其他的卻無從查證。我偷偷去望陽伯府見了顏諾,說了我查到的事,他不相信舅舅做過那些事,與我大吵一架,又覺得我本能幫上他的忙,卻遲遲不出現,現在卻又畏首畏尾,不去向皇上求請……總之,我和他鬧得很不愉快。”孤曜說道:“我雖然曾經救過皇上一命,但當時朝中的形勢的確讓我十分被動,我也沒辦法見到皇上。說到底也是我的錯,我若早點回去,也許事情還能有些余地。”
凌麒央搖搖頭,說道:“這事不以怪您。爹爹當時肯定也是傷心糊涂了,才會那樣說。若當時皇上對您的態度也是殺,那很可能也會殃及到爹爹,畢竟你的事旁人不知,皇上要堵住他人之口,自然要殺掉所有知情人。”
“對于那段時間,的確十分混亂,我也不欲多說,終究是我對不住他。先帝駕崩,國喪三年,身上有位份的人也要禁止婚嫁納娶,即使接進府上,也不能行房。顏諾一直以為望陽伯在幫他父親洗刷冤屈,但沒想到運城那邊傳來消息,說舅舅突發疾病,死在了獄中,而舅母聽到舅舅過世的消息,想到顏諾好好的孩子,居然變成了卿子嫁了人,深覺對不起堂溪家的列祖列宗,當夜便上吊了。”
凌麒央皺了皺眉,“這些信中有提到鳩殺堂溪豫,逼死堂溪府上下,都是望陽伯讓人做的。”堂溪豫是他的外公,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外公的名字。而若非這些證據,凌麒央也會覺堂溪府一家的死只是個意外。
“若證據屬實,那就是他做的。而這些名單中也寫明了,堂溪府的敗落就是望陽伯設計的,除了舅舅的確做過的,剩下的罪名都是他強加上去的,否則舅舅也罪不至死。顏諾以為望陽伯一直在幫他父親洗脫罪名,其際上望陽伯卻是一直在害舅舅,害堂溪府。”孤曜覺得這實在是命運弄人,而被害得最苦的還是堂溪顏諾,“顏諾得知父母的死訊后,大病了一場。我也沒再掩藏,以他表哥的身份一直照顧他。所以也沒去運城查看尸體。待我再回去,舅舅和舅母已經被火化了,官府說夏天尸體腐爛的厲害,為防疫病,便燒了。我將他們埋在了堂溪家的祖墳中,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沉默了良久,凌麒央突然開口道:“他該死。”這個“他”指得是誰,君離玹和孤曜都明白。
雖然孕中之人實在不宜說這種話,但這種恨他們都明白,便也沒多說什么。
“這件事我即刻讓人去查。”君離玹拍了拍凌麒央的肩膀,讓他安心,又對孤曜道:“還請前輩好好照顧爹爹。”
孤曜點了頭,君離玹便轉身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