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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啟先的掛印出走絲毫擋不住秦檜殺害岳飛的腳步,就在方啟先出走的一個月后岳飛、岳云、張憲被秦檜以“莫須有”的罪名在風波亭殺害,這一年是紹興十一年臘月二十九。羅汝楫升為監察御史,其他跟隨秦檜的官員均有升級。
? ? 南宋與金國簽訂了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宋國向金國稱臣,割據淮河以北的所有疆土給金國,宋朝每年向金國進貢二十五萬銀子,二十五萬布匹。同時金國也按私下的約定承諾送回一皇室俘虜。按宋高宗的意思金國送回了宋徽宗的遺骸,韋太后也由完顏宗賢親自送回臨安府,恥辱啊!
? ? 韋太后母子相見嚎啕大哭,高宗安慰母親,“您老人家現在是皇太后了,以后好好享受榮華富貴的宮中生活。”聽說韋太后回宮了柔福帝姬匆匆趕來問安,韋太后的臉“刷”地白了,這等于是在自己的傷口上撒鹽哪,誰保得住她不把自己在金國的丑事說出去,一國的皇太后今后如何做人?韋太后在金國為了求生曲意逢迎,到了宋國馬上露出兇殘一面,對著皇帝說:“這是誰呀,我咋不認識?”“我是柔福帝姬呀!皇上同父異母的姐弟,我倆在金國一起伺候過完------”“大膽妖女,竟敢冒充皇宮公主,柔福帝姬在金國已經死了,是我親眼所見,從實招來饒你不死!”“我真的是柔福帝姬呀!”“來人,把她拉出去砍了!”刀斧手望著高宗,高宗剛接生母回宮,明知道柔福帝姬是真的同父異母的姐姐但不敢拂了老太太的意,況且皇上也有怕柔福帝姬說出韋太后在金國的丑事,只好忍痛割愛了。
? ? 當皇上說起這女子是隨完顏宗賢的將軍府里的人護送回來的,韋太后大吃一驚,“這廝跟皇上說了些啥?”高宗見母親已經回到宮中了那些不愉快的事當盡早忘記,于是淡淡地說:“也沒說啥,他也是漢人只是說些金國的風土人情罷了。”韋太后當然不相信,“是嗎,如今他人呢?”
? ? 當晏三來到太后面前還等著封賞時只聽得韋太后一聲怒喝:“大膽金國細作竟敢臥榻皇宮還不從實招來?”“韋太后,我是完顏宗賢將軍府的晏三呀!想當年你在將軍府里-------”韋太后急了,“一派胡言,我只知道你是金國的人,如今到我朝來想探聽機密大事誤我國事,皇上,按大宋律法該當何罪呀?”皇帝就坡下驢,“這樣的人該殺!”晏三見自己活不成了大喊冤枉:“柔福帝姬呀,你許諾我的榮華富貴呢,我舍生取義一路護你回國如今我的命都要沒了,快來救我!”韋太后冷笑著說:“到地底下去做一對冤死鴛鴦吧!”皇上手一揮刀斧手拉出去砍了。
? ? ? ? ? ? ? ? ? ? ### 一零六
? ? 也許是老天的恩賜,50多歲的禾子還能懷孕,禾子羞得滿臉通紅,兩個孫子也是十多歲的人了。十月懷胎天上掉下了個寶貝,生下了千金。這對范家來說絕對是個大喜事,禾子的兩個兒媳各生了一個男孩后就沒見肚子大,沁兒成了全家人的掌上明珠。七十多歲的二媽冬梅不服老,沁兒不讓下人帶帶。直重還是三頭跑,書院、商行、上竺塢,禾子有時在家幫帶孩子,見直重長時間沒回家便去嚴州找他去,過幾天又回到上竺塢。
? ??秋風蕭殺的一天午后,禾子見直重忙得焦頭爛額自己又幫不上啥個忙便自己一個人悄悄騎馬回家了。到了上竺塢已是掌燈時分,可遠遠望去家中漆黑一片,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 ? 大門虛掩,喊了幾聲“冬梅奶奶”也不見回音,問了隔壁大媽說是拄著拐杖跟著下人一起上山找孫女去了。“只有三歲的女兒咋會上山?”禾子的腦袋一片空白,嘴里喃喃著:“我的沁兒,你躲在哪兒,我的沁兒你躲在哪兒?”
? ? 一陣馬蹄聲響,直重回來了。原來直重轉眼不見了禾子,聽掌柜的說一個人回家了,直重不放心一路快馬加鞭還是禾子先到一步。見禾子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哪兒便問:“小媽呢,還有沁兒?”禾子目光呆滯,“聽人說冬梅奶奶上后山找沁兒了。”“糟了,沁兒恐怕有難!”直重邊說邊用松明扎火把,“我去后山尋找她們,你在家等就是,但愿不會出啥事。”禾子說:“不,我也要上山。”直重知道禾子焦急的心理不顧疲勞舉著火把帶著她向后山攀爬。
? ? “沁兒,你在哪呀!冬梅大媽你在哪呀?”凄涼的喊聲并沒有回應,只有寂靜的山谷回音在激蕩。古木參天的樹林在朦朧月光下更顯恐怖,“啾啾”細叫的秋蟲努力打破原野的靜寂與死沉。直重臉色凝重,禾子則輕輕地哭了起來,“假如沁兒遭遇不測讓我怎么活呀?”直重寬慰道:“也許他們走累了餓了在哪睡著了,我們再找找!”一座懸崖下直重發現了一只小孩的鞋子,再往上攀登,又在崖頂發現破碎的小孩衣服。禾子認得是沁兒的衣物頓時慟哭不已,直重再堅強也堅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 時間仿佛已經凝固,直重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長的時間,等他意識到事情還得往下做的時候他騰地站了起來,拉著禾子的手說:“走,我們再去找小媽!”
? ? 順道已經上了三里地,差不多到了直重他娘的墳地,直重一個激靈,“何不去娘的墳前求娘保佑大媽和沁兒的平安。”兩人在松明的照耀下尋到了墓地,松樹上掛著的一個黑影把兩人嚇得不輕,走進一看是已經斷了氣的冬梅二媽,她是上吊死的,地上還有些小孩衣服的碎布和毛發。禾子腿一軟暈倒在地。
? ? 直重也是心如刀絞,女兒葬身虎腹已成事實,二媽冬梅也許感到內疚對不起范家而選擇自盡。直重告訴自己緊要關頭不可亂了方寸呀!首先將二媽從樹上放下來準備回村叫人來抬,然后舉著火把艱難地背著禾子先行下山,家中下人們垂頭喪氣立在一旁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
? ? 這已經是家里第二次發生重大變故了,前一次是心愛的霽兒和大媽夏荷,這次是心頭肉掌上明珠沁兒和二媽冬梅。堅強的漢子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 ? 安葬了二媽冬梅和沁兒的衣冠冢,方啟先對直重說:“老弟可以考慮搬遷去清口定居了!岳飛冤情不伸我是回不去清口了,再說了我喜歡清心幽靜的地方,見坦風景優美民風淳樸很適合我居住。”方兄的話倒是提醒了他,沁兒的死是直重心中永遠的痛,使得他要好好思索這個問題了。
? ? 直重也到了花甲之年,上竺塢雖為風水寶地但適合建造房屋的地基實在不多,除了范氏家廟的祠堂,十幾戶人家已經擠滿了整個平整的空地。而且這里山高林密常有虎患發生,村里人上山砍柴不敢獨行而是相邀結伴。村前山垅里僅有的一點良田也是十年九旱,為整個家族以后前途發展考慮該想良策了。
一日,直重把兩個孫子叫到面前,說起了他考慮了好幾個月的有關家族以后如何發展的大局。上竺塢不管生存條件如何惡劣這里是范家的始祖地,有家廟、有祖塋,必須要有范家子孫居住。范家要開枝散葉繁衍生息得向外部拓展。“如今清口已有現成的房屋良田,而且那里地勢開闊官道就在村邊出行十分便利,以后有很大發展空間,另外從堪輿角度觀察比之上竺塢更容易出仕,清口是塊風水寶地呀!”直重接著說:“情況已經了然,清口條件比之上竺塢不止好上十倍,我想聽聽你倆意見到底誰愿住在上竺塢?”“我留下,文祐哥哥過去吧!哥哥已經結婚了,明年范家就要添子添丁了。”“我看還是我留下吧!我年長兩歲應該當哥的在老家祖屋。”這是直重想不到的結果,原來以為兩個堂兄弟會爭著去清口。直重欣慰地捻著胡子笑了,“兄弟倆爭著做‘孔融’哩,為公平起見就由個人的運氣來決定今后子孫的各自走向吧!當哥的你來做鬮,紙上分別寫上上竺塢和清口,由弟弟文裕抓鬮,‘千里黃金鬮里死’,憑各自的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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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當哥的一門心思要成就弟弟的好事,當哥哥把兩個折疊好的紙團放在桌子上時,弟弟的眼睛在兩個紙團間打轉,他的心思也是想哥哥去清口過好點的日子,兄弟同一個想法。弟弟終于抓了左邊的一個鬮,打開一看是清口,本該高興的弟弟卻流露出遺憾的表情,弟弟怕哥哥作假把好處留給他所以要看哥哥的鬮,哥哥笑著說:“既然你抓著了清口的鬮我的鬮自然就是上竺塢嘍!”說完,哥哥把紙團吞了。一旁站著的直重欣慰地笑了。
? ??方啟先因有狀元出身的身份加上曾經是刑部官員深受民眾愛戴,尤其是他的學識超群才智過人向他求學者趨之若鶩。先在慧覺禪寺覺遠大師鼎力幫助下開設了“露源書院”,后來為了便于照顧家庭又把書院移到見坦,雖地理位置偏僻些但求學者還是絡繹不絕。
直重想把小孫子文裕的婚事辦了再讓他析居清口,女方是舒元輿后人的千金。 直重拜托蘭溪知縣為媒人,湊巧的是現任知縣還是老知縣的兒子。知縣當然知道直重是范公后人,舒家也是名門之后,這對新人簡直就是天造地合。女方也是滿口應承。
知縣對啟先掛印辭職的事早有耳聞心里欽佩不已,早想結交礙于官場的諸多羈絆不便往來,其實神交已久矣,大家心知肚明表面上蘭溪現在已沒有方啟先只有周重來。因舒家和方啟先同在見坦居住,知縣特地拜訪了他,一聲“周重來周大人別來無恙”惹得兩人開懷大笑,哈哈哈-----
? ? 日子定在花好月圓的中秋節,這也是十九年前文裕父親結婚的大喜之日。
? ? 見坦村從沒有過的熱鬧,外甥兒子結婚方啟先就要當舅公了自然要捧個大場,招來親朋好友為外甥公漸的親家助興。“周重來”親戚不多但桃李滿天下,就連德高望重的理學大家范浚先生也來捧場。知縣更是坐在了堂前的上橫頭太師椅上。一乘八抬大轎,眾多的嫁妝,光抬嫁妝的就有七八十人之多。吹鼓手賣力地吹,鞭炮聲噼里啪啦不絕于耳。
? ? 花轎到了上竺塢不似別的姓氏直接抬回家而是先抬到范氏家廟,祠堂里早就紅燭高照,正中間的堂前懸掛著范家的寶貝范仲淹的當面容遺像,神龕里擺放著忠宣公正路公的靈牌。供桌上三牲祭品一字排開,四樣時鮮水果,山野剛采摘的爛漫鮮花,還有熱騰騰的白崖寺仙茶,酒盅里斟滿了當地的缸米黃。
? ? 一對新人虔誠祭祀祖先,完畢后再到村后的鮑氏太婆墳上祭祀,最后回到范家拜天地入洞房。
? ? 上竺塢范家的熱鬧又是另一番場景,除親戚外還有官場上生意上的朋友,許多得到消息的學生不遠千里來到上竺塢祝福新人。忙里忙外的一大幫人四山里的占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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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兒子析居清口的好日子是直重親自選定的,十一月十一。????
? ? 初十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分家飯,氣氛郁悶沉寂誰也沒有說話。最后還是直重先端起了酒盅說了話,“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俗話說‘樹大分丫,兒大分家。’這些都是正常不過的事,大家先把這盅酒喝了,爺爺還有大事吩咐!”大家眼眶飽含著眼淚舉起酒盅一飲而盡。
? ?“自正路公游學浙東邂逅你們太奶奶結為夫妻生下為父,為父為子正路公唯一后人,然正路公早有黃氏家室,故蘇州范氏宗族按族規非正妻所出不得上宗譜之規矩沒讓為父上范氏宗譜,雖你們太祖貴為宰相也不能左右宗族之事。”直重頓了頓接著說:“宗族不接受但范公家族理所當然地承認正路兒子范家后裔,上竺塢現存家寶有范文正公遺傳玉扳指一枚,范文正公當面容像一幅,范忠宣公親手抄寫《范氏家譜》三卷。我也制定一些規矩望爾等子孫后代遵從:第一,析居外地的范姓子孫無論居住多遠、無論官職多大都必須在桃紅柳綠的三月初十來上竺塢祭祀范氏祖先、始遷祖正路公和鮑氏太婆。第二,析居外地的范姓子孫第一要務修建范氏家廟,堂前懸掛范文正公親自制訂的《范氏家訓百字銘》。第三,嫁女要先在祠堂辭別祖先,娶妻先行進祠堂祭祀祖先。正月外甥拜年先進祠堂祭祀祖宗。第四,家族事務糾紛在祠堂范文正公畫像前說明是非曲直盡量內部解決不訴訟官府。第五,做人做事循規蹈矩不為祖先抹黑丟臉。第六,居廟堂之高憂其民,居江河之遠憂其君。”
十一日早上,范氏家廟堂前高懸范文正公畫像,文裕和舒氏虔誠跪倒在祖宗面前向祖先辭行。文裕將《百字銘》熟記于心,并當著爺爺的面將爺爺親自制定的范家規矩重新背了一遍,直重頻頻點頭。臨別,文祐文裕兩兄弟哭作一團,兩妯娌也是難舍難分,孩子是娘的心頭肉,兒子今天就要離開鳥窩自己展翅高飛了,小妮忍不住眼淚直淌。公漸強壓著心中的不忍對著小妮說:“孩子單飛了當娘的應當高興才是,說明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文裕懂事地對娘說:“娘,放心吧!爺爺像我的年紀一個人獨闖蘇州了,如今我已娶了老婆到了清口就是一家之主堂堂的男子漢了,再說,我還有個賢內助舒氏呢!”“對,爹,娘,你們放心吧!我們能過好自己的日子。”舒氏認真地說。直重說:“記住,上竺塢永遠是你們的家,范氏家族后代的家!”“對,永遠是范氏族人的家!”文裕目光堅毅。
? ? 文裕析居清口所有的家當都是四山里人翻越塔塔嶺過來幫忙運走的,直重帶著一大家子人送到十里外的朱家才止步,文裕夫妻倆翻身上馬怕流淌的眼淚被家人看見心中難過,在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兩匹白馬像箭一樣飛也似的奔向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