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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宅院里憑空出現幾個黑衣人,面皮白凈,但看著也不是多年輕。
“殿……主子!”為首的鬢邊有白發的人激動的熱淚盈眶,姿態謙恭地差點跪下去,“奴才總算找到你了!這些日子,您還好嗎?”
原來這人,卻是井大。
趙燚蹙著的眉心略有舒展,隨即又抹上一點不解。
怎么那么巧?
井大剛要來營救他,少當家就卷鋪蓋逃了?
怎么看都像是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
但,更讓他困惑的是,如果少當家提前得到了消息,不是應該帶著他一起轉移?
只要離開這宅子,又不給他出門的機會,天下之大,要找到一個被刻意隱藏的人,難于上青天。
趙燚遲遲不說話,井大滿心地不安,也顧不得還有外人在,撲通就跪下了,幾乎涕淚橫流,“主子恕罪!都是奴才無能,現在才找到主子,求主子責罰!”
南相手里拿著山藥糕,一副看呆了的表情。
趙燚沒空理他,看著跪了一地的人,“起來。我中了軟筋散,先找解藥。另外,那伙賊匪已經跑了,追!”想到那個狡猾若狐,讓他被囚這么久,還極有可能買通他身邊人的少當家,趙燚咬著牙,“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必須抓到他們!”
感受到趙燚的磅礴怒氣,井大抖了抖,應聲后,立刻把帶來的人分成兩撥,一撥追人。一撥找解藥。
忽然又想到什么,趙燚又補充道,“那伙賊匪里,有個穿,白衣服的姑娘,幫過我,找到她…”他停了下,沒有情緒地說,“問問她想要什么,不難辦的,就替她辦了。但,不必帶到我面前。”
井大微露詫異之色,不過他還低著頭,趙燚也看不到。
“奴才明白?!彼f道。
所有人都散開了,保護趙燚的人也隱在暗中。
廚房門口就剩趙燚和南相。
南相手里的山藥糕到現在都沒動一下,整個人還處在極度震驚中,一動不動,無法回神。直到趙燚抬腿要走,他才下意識地“啊”了聲叫人。
趙燚偏頭看了看他,有點不耐地解釋,“如你所見,我們得救,你自由了。你現在就可以離開?!?
南相“啊啊啊”叫了幾聲,不知為何急的眼睛都紅了,眼淚都快掉下來。
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又像極了蘇瀾。
趙燚很無語,好歹是個公子哥,總這么像女人做什么。
但,看在蘇瀾的份上,他勉強忍耐了下來,冷聲道,“想說什么,寫。”
南相才回神一樣,瞅了瞅,這附近卻沒有積雪可寫字,腦子里靈光一閃,折身回廚房,找了塊燒黑了的木柴,在地上寫道:
我無家可歸,可以跟著你嗎?你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無家可歸?
趙燚持懷疑態度。
南相難過地繼續寫:我家境不好,和一大戶人家的獨女定了親,入贅她家,但前段時間,我的未婚妻有了更好的夫婿人選,跟我退親了。雖然給了些盤纏,也幾乎用光,所以我才去長春山作畫,想賣畫為生,誰知就被少當家給擄了來,畫是畫了不少,還是身無分文。公子是好人,我想跟著公子,也可以幫公子作畫,賺的銀子也不用給我。我要求不高,管吃管住……
他停了下,又寫道:
管穿,就行。
寫完后,他還長長得吐了口氣,抬起頭,像只被拋棄的小奶狗一樣,可憐巴巴地看著趙燚。
那眼神是明晃晃的:你就答應我吧,不然我哭給你看!
趙燚對他寫的那些東西并不在意,唯有一點,他說可以幫他畫畫。
他本就想把看過的風景都畫下來帶給蘇瀾看,如果有個畫師一路跟著,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而且,他看他還算順眼。
至于他留在他身邊,付出那么多,要的卻那么少。
他也不在意。
哪怕他其實是少當家留下來的禍害,他也自負地并不在意。
“那好,你留下來,幫我作畫。”
南相一聽,高興壞了,差點原地蹦起來,又想起來,繼續在地上寫:
謝謝!謝謝公子!真的謝謝!
可見,真是激動壞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井大折返,表情有點,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手里拿著一個紙包,還有一封信。
紙包自然就是軟筋散的解藥,信封上卻寫著趙燚親啟。
趙燚沒有著急吃解藥,先拆了信來看:
太子殿下,還記得我給你講的我的經歷嗎,雖然你不信,我說的的確是真的,想和你成親也是真的。但是我漸漸意識到,強扭的瓜不甜。尤其那天逛廟會,我差點被拍花子拐走,你明明看見了,卻視而不見,這讓我太失望了。哪怕我不是好人,可拍花子也是惡人,這一次他們想抓我,下一次還不知道要拐走多少婦孺?又會毀了多少個家?你為一己私欲,卻縱容犯罪,我真的太太太失望了。所以,考慮良久,我還是覺得,你不值得我的付出,所以我放手了,解藥也留給你了!還有,白姑娘我也帶走了,反正,你是不會喜歡她的,何必害了一個好姑娘?好聚好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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