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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來得也算及時,她是受了傷,卻沒有性命之憂。
但比起在紫霄峰那次,這次她總會有種感覺——她今天剛在修煉上讓他失望,又不知死活誤入結界,他嘴上沒說什么,心里肯定還是不悅的。
所以哪怕知道她有危險,他也沒放在心上,來得不疾不徐。
他是想給她點教訓嗎?
陸沉音又看著手里斷了的木簪,它和她起來到這里,如今已經斷成兩截,看久了會讓她有種“是否我也有日會如此”的念頭。
不對,她這是在想什么啊,因為句話,件小事,就胡思亂想這么多,她怎么能這樣想他,這是矯情什么呢?
“是我逾越了。”陸沉音根本不需要他回答了,“師父肯定是有要緊事才耽擱了,我還好端端的,不該多問這些的。”
她握緊了手里的木簪,抬腳便走。
她這會兒不想面對宿修寧,又或者說她現在覺得自己沒臉見任何人。
越過宿修寧身邊時,他沒動,只是站在原地,她也不等他,徑自離開,但沒走多遠,就聽見了他冷冷清清,沒有起伏的聲音。
“青玄宗的劍冢收藏了許多殺氣深重的名劍。”宿修寧的語速不快不慢,與往常樣波瀾不驚,“時間長了,陰寒之氣里滋生了劍魔,祖師爺將他封印在此,幾百年來他常常會試圖沖破結界逃出來,我當時以為,這不過是他慣例在嘗試而已。”
他竟然解釋了。
陸沉音身子僵,再也挪動不了步子了。
如此說,更說明她在無理取鬧了。
其實哪怕沒有這個緣由,他也沒必要非得第時間趕過來,是她自己失誤被打進了劍冢,是她自己無能被劍魔修理,他能及時出現保住她的小命已經足夠了,她根本沒資格也沒立場要求那么多。
陸沉音發現到自己鉆了牛角尖,好像他最近對她太好,很重視,讓她產生了種“我很重要”的錯覺,于是他稍微有哪里不合她的心意,說了句她“太慢了”,稍微遲來救她了會兒,她就有了“怪罪”他的想法。
這是不對的。他們是師徒,不是可以這樣的關系。
又或者說,她最介意的,她切別扭心情的來源,其實都是他最開始那句話——
他撤去了在后山的神識,因此那團魔氣才敢現身。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要撤去神識?
是因為她在這里練劍,他不想看見她很弱的蠢樣子嗎?他以前不會這樣的,只有今天。
而且那團魔氣在他走了好陣之后才現身,真的是為了打探他的消息嗎?
當時后山只有她個人。
陸沉音忽然有了個猜想——會不會是因為她。
魔尊婧瑤對宿修寧什么心思,天底下沒人不知道。如今宿修寧忽然收了個徒弟,還是個女的,雖還沒對外公布,但婧瑤肯定有辦法知道,她知道了的話,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大概急不可耐地想知道他們的具體消息,所以才冒險派了人過來。
如此想,切都解釋得通了。
陸沉音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其實嚴格來說,她今天的遭遇,起因是在宿修寧,但若她沒想攔下那團黑氣,也不至于弄這身傷。
問題大多還是出在她自己身上。
她不該沖動的,太心浮氣躁了。
陸沉音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了站在結界邊緣的宿修寧許久,慢慢恢復常色,誠懇說道:“是沉音誤會師父了,對不起。今后我定會更加謹慎用功,絕不再讓類似的事發生,也不會再冒犯師父。這次多謝師父又救了我,我身上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她謙卑地彎了彎腰,算是行禮,做完這切,便先轉身走了。
她沒注意到的是,她方才想事情的時候太出神,手松,斷裂的木簪掉在了地上。
宿修寧看著地面上斷開的桃花木簪,微微抬手,兩半木簪便飛到了他手里。
垂眸盯著掌心的木簪,想到陸沉音長發披散衣衫破碎布滿血痕的模樣,宿修寧緩緩握住手,將簪子緊緊包裹在了手里。
怎會如此大意,讓她受了那么重的傷。
哪怕陸沉音不曾出口抱怨,只是輕描淡寫地問了句不完整的話便作罷了,似乎還覺得逾越了他,但十分看重責任與公正的宿修寧,依然覺得身為師父,他今日實在失職。
第十二章
陸沉音這次被劍魔傷得不輕。她還有力氣回到洞府,沒像原主那樣直接被打死,全是仗著如今練氣四層的微薄修為。
坐在椅子上,費力地解開衣帶,低頭看了看手臂和胸前的傷口,劍魔的劍氣銳利無比,她身上無數傷口都是皮開肉綻,猙獰極了。
鮮血不斷涌出來,陸沉音自己看著都覺得嚇人,但其實疼也沒很疼,大概是疼習慣了,沒什么感覺了?
這樣想著,她衣衫不整地翻出白檀之前給的續源丹,滿懷希冀地吃了顆,再低頭去觀察傷口,傷口倒是有慢慢止血,可更多效果卻是沒了。
有點遲疑地又吃了顆,傷口慢慢像是要結痂,可還沒真的結痂,就又次裂開了。
這二次傷害直接讓陸沉音疼得悶哼出聲,她半趴在身旁的桌子上,蒼白的臉上布滿了汗珠。
門在這時候被敲響,陸沉音艱難地投去視線,看見了倒映在門上的修長身影。
雖然只是個模糊不清的影子,但不妨礙她看出那是誰。
動作勉強地將衣帶拉好,隨意扯了扯領口,陸沉音吸了口氣,走到門邊將門打開。
“師父有事兒嗎?”她仰起頭問。
宿修寧站在門外,他如凜冬冷月的雙眼睛落在她身上,靜靜看了會,神色不動毫厘道:“劍魔的劍氣里有魔氣,續源丹對這類傷口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