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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的聲音先響起,隨后而來的便是他的人,他御劍而下,姿態(tài)雅致秀麗。
“你來了。”他嘴角微翹,朝青衣弟子點點頭道,“這是陸師妹,以后過來無需阻攔。”
青衣弟子立刻收起自己失態(tài)的樣子,恭恭敬敬地抱拳道:“是,師叔。”
白檀不再看對方,打量了下陸沉音說:“幾日不見,師妹已經(jīng)練氣層了。”
陸沉音問:“我這個速度會不會太慢了?”
“不會。”
白檀用手比了個方向,陸沉音了然地跟著他起離開,兩人并肩同行,帶著花香的風拂過面頰,紫霄峰的切都令人心曠神怡,比除了綠色便是白色的青玄峰要豐富多彩。
現(xiàn)在白檀領(lǐng)著陸沉音上山,也不需要像以前那么十分遷就她的步伐了,他莞爾說著:“你才修煉幾天便已經(jīng)是練氣層,照這個速度,再有陣子不見,陸師妹怕是就要筑基了。”
陸沉音望著路邊紫色的垂花說:“哪有師兄說得那么夸張。”
“你的靈根本就難得,還拜了玄塵師叔為師,修行必是日千里,我哪有夸張。”白檀路帶著陸沉音上了紫霄峰頂,“那邊是師父的洞府。”他指著最高的位置,陸沉音跟著看了眼,他又指了指不遠處,“這是我的洞府,你今后若有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白檀算是陸沉音的貴人了,當初若不是他,她也沒機會到青玄宗來。她來了之后,已經(jīng)讓他幫了不少忙,可到現(xiàn)在都還沒報答過他,以后哪里還好意思再來麻煩他?
陸沉音正要說什么,兩個身青衣系著白色腰帶的女子忽然從側(cè)走來,其個個子矮些的陸沉音熟悉,是喜歡白檀的春嵐,她之前沒少吃對方白眼。
春嵐看見陸沉音和白檀在起臉色就很不好看,她快步上來說:“白檀師叔,我和師姐等你許久了。”
白檀微微頷首:“什么事?”
春嵐瞥了眼陸沉音,帶著些撒嬌意味道:“也沒什么事,只是許久未見你,來看看你。”略頓,她回身挽住身側(cè)高挑女子的手臂,笑瞇瞇道,“主要還是大師姐回來了,她有事找你和掌門師祖,我只是順便跟著來的。”
“蔣師侄。”白檀和高挑女子打了個招呼。
蔣素瀾矜持地朝白檀點了點頭,不著痕跡地將目光放到陸沉音身上。
白檀見此,立刻轉(zhuǎn)向陸沉音:“本想和你好好聊聊的,如今怕是不能了,這是萬象閣為你制的身份玉牌,你收好。”
白檀將塊雕刻著太極兩儀的玉佩遞給她,陸沉音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放在手心看了看,玉佩央鏤空刻著個“塵”字,想來這應(yīng)該是取了宿修寧的道號。
戴上這塊玉佩,今后無論走到哪里,別人大約都會知道她是誰的徒弟。
總覺得好像塊免死金牌啊。
陸沉音心情復雜地將玉佩掛到腰間,還別說,這玉佩與她身白色衣裙特別合襯,她愛惜地輕撫了下,殊不知這樣的姿態(tài)落在有的人眼,著實刺眼極了。
“這位就是陸師叔嗎?”蔣素瀾忽然道。
突然被提及,陸沉音下意識望了過去,蔣素瀾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她雖稱她師叔,但不管是說話的語氣還是表情,都不太友善。
陸沉音沒什么情緒道:“蔣師侄。”
她是宿修寧的親傳弟子,和白檀的輩分是樣的,便是四云長老來了也得稱呼她聲師妹。蔣素瀾叫她和白檀師叔,說明她應(yīng)該是四云長老某位的弟子。
果然,白檀很快充當介紹人道:“這位是素云長老的大弟子,蔣素瀾。”他側(cè)了側(cè)身,用只有陸沉音聽得見的聲音道,“她是素云長老最疼愛的弟子,生母是飛仙門的門主。”
飛仙門,陸沉音從宿修寧給的堆玉簡里了解過些,是如今的三大宗門之,蔣素瀾既是飛仙門門主的女兒,怎么會拜入青玄宗門下?
陸沉音疑惑地看了眼白檀,白檀再次與她傳音入耳:“她也是七十年前見過玄塵師叔面,長大后就想要拜入玄塵師叔門下,但那時師叔不想收徒,她又非要留在青玄宗不可,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拜入素云長老門下了。”
……啊,原來是師父的桃花債啊。
陸沉音嘴角勾了勾,笑容有些微妙,蔣素瀾覺得她這是看不起她,嬌慣脾氣上來,語氣便更差了:“聽說陸師叔是本次入門大比的第,使了不少手段才將季師弟打敗。”
這個季師弟,說得肯定就是季青臨了。想起那個不過年十二的黑衣少年,陸沉音不自覺摸了摸鼻子,她還記得很清楚他當時瞪大的黑眼睛,以及眼里的不可置信。
陸沉音不想在外惹事,所以哪怕蔣素瀾有意勾起她“勝之不武”的那些話題,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她朝白檀點點頭道:“我出來時沒跟師父打招呼,這會兒也該回去了,師兄你快去忙你的吧,我先走了。”
白檀自然不會阻攔她,只是靜靜看著她離開,倒是蔣素瀾攔住了她。
“陸師叔不為此做個解釋嗎?”蔣素瀾目光尖銳地盯著她,“陸師叔覺得自己是真的有資格拜入玄塵師祖名下嗎?師叔知道大家對你都是怎么看的嗎?”
饒是春嵐不怎么喜歡陸沉音,聽蔣素瀾這樣直白地提起敏感話題也有點緊張,她拉了拉蔣素瀾的衣袖,蔣素瀾扯回衣袖面不改色地繼續(xù)道:“前陣子我回了飛仙門趟,錯過了入門大比,但從其他同門的討論也不難想象出,陸師叔那天的發(fā)揮有多么精彩。”
她這個“精彩”肯定不是褒義的。陸沉音著實有些煩了,自從穿越到這里她就處處受限,被人排擠也罷,被人欺辱也好,都是家常便飯。
好不容易拜入宿修寧門下,本以為可以清清靜靜地修煉,沒想到還有這么多事。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目光冷淡地盯著蔣素瀾,蔣素瀾不自覺后退步,可立刻又想起她如今不過練氣層,自己都筑基大圓滿了,何須怕她?
若真起了爭執(zhí),以她飛仙門門主女兒的身份,以師父對她的喜愛,必然不會過多苛責她。
而且,她也沒說錯什么不是嗎?
想到自己哀求了母親許久才得以拜入青玄宗,努力了許多次都沒能打動玄塵道君收自己為徒,為了留下來找機會多見他幾面,她甚至放棄了回家,拜了素云長老為師,這么多年來與家人兩地分隔,她多心酸啊。
憑什么?憑什么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陸沉音可以趁她不在宗門時拜入玄塵道君門下?
她不過離開了半個月,回來切都變了,這到底是憑什么?
越想越氣,蔣素瀾目光越發(fā)銳利起來,站在她不遠處的白檀見事態(tài)不好,正要上前阻攔,便被蔣素瀾搶先步。
蔣素瀾逼近陸沉音,故作禮貌地行了個禮道:“想來師叔能得玄塵師祖高看,必然有過人之處,今日得見師叔,素瀾斗膽,想跟陸師叔切磋切磋,還望陸師叔不吝賜教。”
她說完,不給陸沉音拒絕的機會便揮起了長鞭,陸沉音勉力躲開,長鞭打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發(fā)出刺耳的響聲,陸沉音回頭看了眼,看到了裂開縫隙的玉石地面。
這哪里是要切磋,這分明就是要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