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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潘塞”劉凡旭輕聲制止,她覺得很慶幸,在她最具絕望的時候,遇見了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一見如故,不過如是,她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會在他的面前如此坦然“你是我遇見過的對我最純粹的人,我們互相利用,利用的理由卻那么單純。我想這就是我為什么要逃離過去的原因,好吧,斯潘塞,我知道我出現的莫名其妙。”她把手放到桌子上,沿著光滑的桌面,朝瑞德伸出雙手,手面相上,等待被握住的姿勢,她看向瑞德的眼睛認真的承諾“斯潘塞,我只能說我并非大奸大惡之人,我這么落魄是因為我昨天早上還沒從床上爬起來,就家門口的那些過往的一切腔調逼得逃了出來,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那一刻,我只穿著睡裙,連外套和鞋襪都沒有,就這樣在寒冷的天氣里逃了出來,可是我居然會覺得,哇,好輕松,我喜歡,好吧,我知道這很瘋狂,但是,我知道我不要再回去,我承擔的責任我需要擔負的一切,我都按照他們的要求做到了,我覺得我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了。所以,我來到了這里。”
瑞德低下了頭,他捂著下巴的手放到了桌面上,搓著手指,似乎在猶豫,然后他抿緊了嘴角,最后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他伸出了雙手主動握住了劉凡旭的雙手,他的身子前傾,努力靠近她“這真是瘋狂,你差點死掉,如果不是”瑞德閉了閉眼睛,似乎那樣的可能性讓他難以接受“上帝,感謝上帝,讓我在那個時間去了那里遇見了你。”這是他用了最大的勇氣,才完整陳述出來的心里話,這一次他不必擔心他的心意會被人嘲弄,他知道這個才剛剛認識的女孩兒,會是他一生的摯友,他的直覺這么告訴他,而事實到目前為止也是這么發展的。
“你救我了,這就是事實,斯潘塞,我要說謝謝”劉凡旭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揚起了嘴角,也許這個男孩兒,是她可以嘗試信任的人,她的直覺這么告訴她,他們會成為朋友“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相信我。只要給我幾天時間。”她看到他因為她的話,咧開了嘴,白白的牙齒漏在外面,眼睛也笑出來眼袋,這個笑容真傻,不過,她覺得很好看,所以,已經完全不考慮淑女形象的她,學著她的新朋友,咧開了嘴,漏出了保養很好的上下兩排白牙,眼睛彎成了月牙,笑的同樣很傻。
“好的,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那么第一步是什么?”瑞德忽然很認真的點點頭,劉凡旭不用想都能猜到他的大腦一定在進行著高速運轉,因為他沒有一點兒停頓的語速“當然是吃飯,據我推斷你應該已經有兩天沒有進食,所以我給你準備了白粥,很清淡,卻適合你長時間空置的腸胃,另外你腳上的傷口已經進入了細菌,不處理,80%的概率會感染,如果現在消毒處理會避免感染并發癥,雖然傷口很多卻只是劃傷了表皮毛細血管,看起來很嚇人卻不會留下傷疤。哦,還有一件事情,就是你的衣服,我知道,你把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扔進了垃圾袋,無論是那件你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撿來的大衣還還是你那件睡裙,所以我們吃完飯給你的腳上完藥之后,就是去給你買些衣服。好吧,我想說,其實我的衣柜里有些衣服是新的,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否介意,當然,我不是說不能買新的,只是這個月的生活費我因為超出預算的買了幾本書,所以有些緊張,當然也不是不能維持,假如你——”
“斯潘塞,衣柜里的那些衣服就很好。”她并非因為不耐煩才打斷他,而是看他圍繞這個話題又將自己拐進交際苦手的死胡同里,好心的拉他一把。劉凡旭其實很驚訝自己在如此碎碎念的瑞德面前,居然還能保持微笑。自遇見這個瑞德男孩兒起,她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自己。也許,這樣的耐心,是因為她終于甩掉了最沉重的枷鎖,她微笑著,用最真實的自己回應這個男孩兒顫抖著伸向她的手“都聽你的,斯潘塞,讓我猜猜,你一定是個天才。”
“雖然我認為智商不能夠量化,但是我確實過目不忘,閱讀速度平均每分鐘20000字,智商187,好吧,我是個天才。”瑞德一板一眼的回答劉凡旭的問題,如果不是她對這個男孩兒有了一定了解,她一定會覺得他是在用智商碾壓她,即使她覺得自己的智商也不會差他哪兒去。她想她知道他弱爆的交際能力是怎么回事了,智商爆表,情商欠費,她覺得自己的肩膀忽然沉重很多。
“我的天才男孩兒~”劉凡旭一臉無奈的笑了笑,拿起手邊的勺子“按照你的吩咐,我們先來解決這些飯,然后給我的腳上藥,然后你可以從你的衣柜里為我找到你說的那些衣服,怎么樣?”
“恩,好的。”瑞德點了點頭,他沒有再抿嘴,在面對她的時候瑞德已經放松了下來,她想。對面的男孩兒不再說話,他扒飯的速度也終于正常,劉凡旭垂下眼簾,知道自己終于有了一個安定的局所。她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比如這兒是哪個國家,是哪個城市,幻影移形的太多次,她的方位感已經混亂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地球上的那個地方。不過,她沒必要給這個剛剛成為她朋友的人,增添更多的疑惑。好吧,她其實不僅僅需要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還需要給自己整一個合法的身份。
腳上的傷口最后還是瑞德幫忙處理的,因為他十分嫌棄她粗暴的手段。用白蘚習慣的魔藥大師聳聳肩,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一雙□□給了化學博士瑞德。不得不說,面對她大方的行為,即使是情商欠費的瑞德,臉上、耳朵上、脖子上也染上了紅色,她看著蹲在她面前為她處理傷口的他,那害羞的樣子,讓她笑的花枝亂顫,瑞德幾次想要扔掉搭在他膝頭的雙腳,最后都被劉凡旭討好的笑容忽悠過去,他負氣的給她的雙腳包了好幾層紗布,然后還在腳背上各扎了一個蝴蝶結。她看著瑞德小孩子一樣的報復手段,最終笑跌進沙發椅里。笑的快要岔氣兒的劉凡旭,一邊頤指氣使的讓她的新晉男閨蜜給她找衣服,一邊支著腦袋欣賞瑞德窘迫的背影。她覺得自己前半生的悲慘就是為了這一刻開始的幸運,好像喝了一大瓶福靈劑一樣,真是讓她沉迷。
瑞德的衣柜很符合大多數男孩子的特點,外表很光鮮,內里很混亂。他好不容易找出來的衣服,其實和他身上在穿的沒什么區別,應該說他幾十年如一日的穿衣風格。劉凡旭毫不意外的接過來,一點兒沒覺得尷尬,她坦然的背過身解開浴巾,然后她聽到了他倉皇的轉過身。她回頭瞄了一眼,發現他站在五步開外,抓著頭發背對著她,耳尖兒的顏色從剛才起就沒褪開過。劉凡旭無聲的咧嘴笑了笑,她轉過身,拎起背心套到身上,很松,她揪了揪垂了下來的領口,又穿上了和他身上顏色相仿的格子襯衫。她知道他很瘦,但是他的體格還是個男孩子的,況且他的身高185,相比她170的個頭,她穿上他的襯衫,看起來像穿了一條大碼的襯衫裙。她挑挑眉,笑呵呵的將毛衫也套到身上,只是上半身的衣就已經快到膝蓋,下半身基本上不用試穿了。
“斯潘塞,看來我還需要去買件內衣和打底褲。”劉凡旭轉過身靠近瑞德,拉拉他的衣服下擺,讓他看他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是個什么效果。
“哦,我已經找了最小的一套,好吧。”瑞德抓了抓頭發,很迅速的穿上大衣,背上郵差包,站到門口瞪著劉凡旭“快,我們要在天黑前解決你的穿衣問題。”她眨了眨眼睛,拿起瑞德給她的大衣,跳到瑞德身邊登上他友情贊助的棉靴“斯潘塞,我們這是要去商店購物嗎?”瑞德拉起劉凡旭的右手“你的腳不舒服,我扶著你,是的,這附近就有一家超市,現在是下午三點,我們可以邊買你需要的衣服邊考慮晚上吃什么。”
劉凡旭垂下眼睛看看兩人拉在一起的手,無聲的笑笑,然后左手也伸出挽抱著瑞德拉著她的手臂“恩,聽你的,我很久沒有逛過超市了。”瑞德側頭看看躍躍欲試的劉凡旭,咧嘴笑了笑,這是他今天做的最多的動作,笑,真心的笑。“好的,我們出發!”兩人神經兮兮的比劃了一個動感超人的姿勢,然后被彼此蠢笑了,接著兩人依偎著笑彎的身體邊走邊聽瑞德滔滔不絕的科普動感超人的不科學bug吐槽點123等。劉凡旭虛挽著瑞德手臂的雙手,已經因為瑞德嚴肅著一張臉的吐槽,爆笑的沒了力氣,她得靠著他的胳膊支撐走路。瑞德也說得異常投入,這是第一次沒人打斷他的吐槽,他邊任由思維發散邊關注著靠著他走路的劉凡旭。
☆、第3章 三
逆境如強風,扯去我們的外衣卻扯不走內心,所以我們才能看見真正的自己。
劉凡旭虛挽著瑞德手臂的雙手,已經因為瑞德嚴肅著一張臉的吐槽,爆笑的沒了力氣,她得靠著他的胳膊支撐走路。瑞德也說得異常投入,這是第一次沒人打斷他的吐槽,他邊任由思維發散邊關注著靠著他走路的劉凡旭。
早上是被瑞德一路抱回來,意識也不是很清醒,所以她其實除了瑞德的公寓對其他都很陌生,包括公寓外的走廊以及公寓所在大樓還有大樓周邊的環境。劉凡旭沒有掩飾她的忐忑,她知道瑞德是個敏感又細膩的男孩兒,不僅如此,他特別的洞察力,讓她沒有自信能夠在他的面前毫無破綻的隱藏情緒。所以,無論是蠢笑賣萌還是不停歇的碎碎念,瑞德其實都只是為了緩解她身處陌生環境的緊張不安。
他的體貼,她心領神受,她一邊認真的聽著瑞德從動感超人談論到星際迷航,完成各種關于時間以及空間的學術點評一邊不經意的打量周圍的環境。走廊整潔、安靜,出乎她的意料,原本她以為資金狀況一般的瑞德會選擇更廉價的公寓,或者她錯誤評估了瑞德的經濟能力。瑞德的公寓在這棟大樓的第二層,這一層總共有四戶,走廊兩頭分別有一戶,大門相對,兩個電梯左右斜對四十五度角方向分別各有一戶,而瑞德的公寓恰好就是右邊斜對電梯的那戶。不過,瑞德選擇第二層的原因很明顯是不愿意乘坐電梯,為什么她會知道?因為她現在正陪著瑞德踩樓梯,好吧,樓梯間在左邊那戶正對面,當她和瑞德越過電梯直接進入樓梯間的時候,她猜測瑞德對于新科技有著本能的懷疑心理。
劉凡旭是個巫師,是個不排斥甚至非常喜歡鉆研麻瓜科技的巫師,這和她奇怪的來歷有關。但是她仍然支持瑞德走步梯,好吧,她其實只是本能的不愿意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一個鐵盒子外加兩根鐵繩。兩人一拍即合,誰都沒去正眼兒看那兩個停在二樓的電梯。樓梯間的裝修相比較走廊,樸素很多,不過依然寬敞明亮,每個樓梯拐角的過道都有一扇雙開門的大玻璃窗,雖然他們只需要過一個過道,但是根據樓道里的明亮程度,這其實是她自己推測的,通過玻璃窗,她很快的瞥了一眼,能夠看到枯黃一片的干枯樹杈,像是某個公園的林區。
瑞德這個時候終于停下了關于星際迷航的熱烈評論,他順著劉凡旭的目光掃過去,再次打開話匣子“那是這片住宅區里唯一的公園,平日陽光好的時候,會有很多人下棋。”她的目光閃了閃,揚著嘴角“你一定是常勝將軍。”瑞德得意的笑了“是的,至今還沒有人能夠打敗我。”她拿眼斜他“國際象棋還是圍棋?”瑞德點點頭,很自信的接口“隨便哪一個!”劉凡旭樂了,她伸出左手,朝瑞德虛握了幾次拳頭“來戰如何?”瑞德更加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我不會讓子的。”她笑而不答,國際象棋不敢說勝券在握,圍棋還沒人敢在她面前嘚瑟,她可是打小就心算過人。
她和瑞德相約一戰,兩人的臉上都是自信滿滿。公寓一樓看起來挺溫馨,走出樓梯間,穿過電梯和樓梯間所在的夾到走廊,右手邊是用水泥墻和木質柜臺合砌起來的登記臺,占據了大門對面的整個空間,負責值班的保安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穿著規范的警衛服坐在登記臺的后邊,看到瑞德,他站起來很熱情的和瑞德打招呼,他看起來很忠厚,也很好奇,因為在他同瑞德問好的幾句話間已經好幾次看過劉凡旭,顯然他很想知道她是誰。瑞德抿了抿嘴,側頭介紹“喬治,這是劉凡旭,我的朋友。”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喬治很開心的拍了拍他的啤酒肚,他很寬宏大量的調侃“我知道我知道,年輕人,嗨,你不用害羞,有女朋友是件好事,我們一直都在擔心你太孤單了,還好你終于開竅了。”他樂呵呵的看向劉凡旭,滿面慈愛“你很明智,知道嗎?瑞德博士雖然是又呆板又古怪的小家伙”瑞德癟了癟嘴,不服氣的嘟囔“哦,謝謝你對我的評價。”劉凡旭看了瑞德一眼,抿著嘴偷笑,喬治沒有受到干擾的繼續說“但是他真的很不錯,很細心偶爾也很體貼,他是個聰明可愛又善良的孩子,他可能不懂什么事羅曼蒂克,但是他是個正直的可以托付終生的人,如果你能夠靜下心來仔細看看他,你就會發現,他是你最正確的選擇,你賺到了。”喬治伸出手在劉凡旭肩頭拍了拍,語重心長的總結道“孩子,要相信一個過來人的眼光!”
“我會好好珍惜他的,相信我,我的眼光一向不錯。”劉凡旭沒有反駁喬治對她身份的錯誤定位,反正未來的一段日子她都會和瑞德擠在一間公寓里,如果能夠讓他們這么誤解也不錯,不然,她要怎么解釋他們的關系,好吧,她不否認她其實也有逗一逗瑞德的想法。瑞德蹙著眉頭,一臉解釋無能的重復著嘟嘴抿嘴的動作。劉凡旭知道他又開始懊惱負氣了,于是笑瞇瞇的扯著他向大門走,邊和喬治告別“再見,喬治,我們現在要去逛街了,謝謝你的忠告!”
“玩兒的愉快,劉、瑞德,能夠幫到你們,這是我的榮幸!”喬治心滿意足的重新坐回到他的椅子上。劉凡旭斜瞄了一眼瑞德,很小聲的湊近他道歉“哦,抱歉,讓他誤會了我們的關系,我是說,如果你有女朋友或者有喜歡的目標了,這會是個麻煩,好吧,我只是開個玩笑。對不起。”她是挺喜歡親近這個朋友,但如果因此給朋友造成困擾,她需要鄭重道歉,在這之前,她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大概因為她武斷的認為這種類型并不符合大多數這個年紀女孩兒的幻想。當然,這并不是說瑞德不好,相反,他很好,帥氣聰明,所以,這是她的錯,有女孩兒喜歡他他也有喜歡的女孩兒這很正常。
“不,沒有,我是說我沒有喜歡的女孩兒也沒有女孩兒喜歡我。”瑞德很迅速的否定了劉凡旭對他感情狀況的猜測“我并不是大多數女孩兒喜歡的類型,你知道,我不強壯看起來沒有安全感,她們基本上都不會選擇我作為她們的交往對象。我只是不希望你被誤會和我在一起,我,好吧,其實這沒什么對吧。”她搖搖頭又點點頭,瑞德看著她的動作,眼睛轉了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著微微低下頭“嗨,謝謝你安慰我,我知道我是被其他人怎么看待的,不過,我很高興你不這么認為。”劉凡旭頭一歪靠著瑞德的肩膀,眼睛似張非張的假寐,午后的陽光透過一樓大廳的落地玻璃窗灑在花灰色大理石地磚上,她踩著大理石地磚就好像踩著這米陽光,她忽然整個人都懶散了下來“斯潘塞,這里真美。”她挽著瑞德站在雙開玻璃大門外的臺階上,外面是諾大的廣場,廣場里各處長椅上坐著悠閑的老人,老人們滿目慈愛的望著廣場中央歡樂嬉鬧的孩子,時光在這一刻仿佛靜止,劉凡旭相信湍急的生命也會在這一刻駐足。
“斯潘塞你看他們”她忽然扯了扯瑞德的手臂,示意他去看左側不遠處的那對老人,他們正步伐緩慢的繞著廣場散步“如果在我老的時候,也能有一個人可以每天陪著我在午后的陽光下散步,該有多好。”瑞德皺了皺眉眉心,看了劉凡旭一眼,然后也把目光放到了那對老人身上“我沒想過那么遠,事實上,如果我能在三十以后仍然保持理智,我就已經覺得很高興了。”她驚訝的扭頭看向瑞德,只見他也收回目光看向她“我媽媽是精神分裂,18歲那年我親手將她送進了療養院,而我很大幾率遺傳到了她的精神分裂,精神分裂癥的病發年齡多在二十多歲,我不知道我還有幾年可以這么清醒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我只是想留下點兒什么,我不想到最后連我自己都不記得我自己的時候,斯潘賽瑞德就真的只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劉凡旭搖搖頭,挽緊他的手臂,肯定的對他說“斯潘塞,首先,從現在開始我會記得關于你的一切;其次,我會讓你一直清醒的看著眼前發生的所有事情直到你老到厭倦;最后,我不會讓精神分裂控制你的大腦。你相信我嗎?”
“為什么你那么肯定你能夠做到?”瑞德奇怪的看著劉凡旭,他想要用各種數據駁斥她論點的不可靠性,但是內心深處卻有個聲音卻在不停地告訴他,相信她,他最終沒有用他一貫科學論調反駁,而是張了張嘴,聲音十分的干澀“好吧,如果你說你能夠做到,那么我相信你。”他沒有追問劉凡旭怎么做到如何做到,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嚴肅很鄭重,她在承諾,他無法當做兒戲。劉凡旭知道自己失控了,即使是在魔法界的時候,她也不會讓自己有任何不合常理的舉止,她會更加謹慎,但是現在,她很冒失的在事情開始著手之前許下承諾,這對一個巫師來說太過沉重。可是,她居然沒有一絲后悔,對一個剛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許下鄭重的承諾,愿意冒險承受被反噬的代價。
“斯潘塞,從你身上,我看到了太多美好的東西,那些都是我渴望卻不可及的,我很喜歡你,所以我會盡我所能的幫助你,任何事情,你值得我這么做,很奇怪,我認識你還不到一天,我已經被你一點一點的改變著,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怎么樣,但是我知道,一切都會變得比現在更好。”劉凡旭頭靠著瑞德的肩膀,眼睛輕輕闔著,溫暖的風撫摸著漏在外面的皮膚,即使眼前一片黑暗,此刻卻仍然可以感受到陽光的溫暖,明明早上還是那么的冷冽刺骨“我知道,斯潘塞,我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你不問,我很感謝,我并不是想要隱瞞你,我只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不過,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告訴你的,在我知道該如何去說的時候。”
“好的”瑞德的聲音很輕,她聽著感覺很溫暖,她知道這是因為她的心在變得溫暖,瑞德的聲音緩緩的,第不是那種節奏很快的語速,而是那種一字一句的念白“如果精神分裂一直不光顧我的大腦,我會陪著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時候。”劉凡旭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眼睛里被什么占據了,那是許久不曾出現的淚水,她不敢睜開眼睛,她害怕它們真的流出來,她顫抖著眼瞼,將溢滿眼眶的熱淚包裹在黑暗之中,她動了動嘴唇,幾次想要開口,卻都被嗓子里哽住的情緒堵了回去,她抿著嘴唇,澀澀的用鼻腔代替了復雜的心緒“恩。”
許多個日日夜夜里,劉凡旭曾無數次的幻想過,能夠有一個人,無關金錢無關權力無關利益,只是溫情的一聲陪伴,無數次的爾虞我詐之后,她將這個最純粹的夢埋葬。她以為她終其一生都不會有夢實現的那一天,可是現在她最始料未及的時刻,她得到了她以為已經死掉的希望。
他們腳下的臺階,總共有七階,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劉凡旭的心也在一步一步變得明朗。命運真是個奇怪的東西,今天之前,她的心沉沒在漆黑的夜里,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就此埋葬在絕望之中,今天,她的心一點一點浮出水面,她居然看到了她一直渴求的希望。她平復了眼中的濕潤,她微微側頭看向瑞德的側臉,他正滔滔不絕的和她講述著這個廣場的歷史。也許,她對他還不夠了解,但是她和他的這次邂逅,讓她愿意去相信。她想起了那年的圣誕節,馬爾福吊兒郎當的歪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慢條斯理的晃動著手中晶瑩剔透的高腳杯,漂亮的酒紅色像極了濃稠的鮮血,他的嘴角勾著一抹微笑,眼睛瞇著,臉上的表情帶著若有似無的嘲諷,他輕輕掀動薄唇吐出的話,讓劉凡旭不屑地嗤笑,他說:心動只是剎那間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