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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映桐也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伸臂將祈哥兒攬入了懷里,一種她也解釋不清的喜悅和暖意突然躍上了她的心頭。
慕琮就站在他們身后, 看著自己面前一大一小相擁著的兩個身影,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
第二日景映桐起得很晚, 本來她自病后過的就一直是米蟲般的惰懶生活,此遭她受了傷, 慕琮更是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來擾她, 因此她的日子過的極為逍遙快活。她睜開眼睛后發現房間里近乎詭異的安靜,以往雁書聽到動靜都是要立馬進來伺候的, 今日竟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她也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人, 自己利落地披上外袍, 腳上掛著鞋自個一拖一拖地走了出去。
只見丫鬟們此刻正都聚在正堂里說著什么,就連她出來了竟也沒有聽見。景映桐有些好奇地湊過去, 還沒走到近前就聽見雁書滿是怒氣的叱責。
“她死了那是活該,用得著你們在這里可憐, 若是誰可憐她, 趕明兒就得與她一般的下場!”
“可到底是和婢子們一塊共事過的, 聽說死的極慘, 就這么活生生地被打死在了前院身上連件周整的衣裳都沒有,生前她這么愛美,逢年過節還要往頭上簪一朵石榴花,如今落了個這樣的下場婢子們怎能不動容呢。”一個小丫鬟怯生生地開口說,“如今婢子們更是覺得在王妃身邊伺候如同伴虎,萬一王妃哪天不高興了,我們這些下人的小命豈不就沒了”
雁書一耳光甩在了那小丫鬟的臉上,劈頭蓋臉地罵道:“我讓你這賤蹄子渾說,那晴柔到底因為什么落了一個這樣的下場你們又不是不清楚,她是覬覦王爺,她是下賤的狐媚子不要臉,她在帕子繡那等子淫穢的畫,這等子不要臉的賤婢,若是留給她死的體面才是沒有王法了!”
“雁書姐姐這話說的不對,這府上又有哪個人不心悅王爺了,畢竟若是跟了王爺那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一個丫鬟不服氣地說道,“而且雖是王爺下令處死的晴柔姐姐,可這事又哪里和王妃脫得了干系了,到底還是王妃手段厲害,才能將王爺把控得死死的。當初王爺將喬姑娘接到王府里來的時候,哪個不說這是王爺有心讓喬姑娘做側妃娘娘呢,喬姑娘生了一副好相貌,又和王爺又一層子親緣在可如今,這才過了多久,喬姑娘就被打發回老家了,這還不是王妃的手段厲害,能將王爺捏死了。”
“呵,側妃娘娘,就她那樣還想著做側妃,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你們誰同情她都會跟她一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賤蹄子想的什么,不過是前腳出了一個晴柔,將你們的歪心思都勾起來了,以為王爺會看得上你們這些輕骨頭的小蹄子,”雁書越罵越氣,“王爺那是何等人物,又豈會被你們這些路邊的野花迷了眼,我看你們還是趁早歇了那些個心思,誰若是同情晴柔,我這便上報了王妃將她發賣了出去,看你們知不知耍狐媚子手段是個什么下場!”
“喲,雁書姐姐這話說的,你一心一意地維護王妃又得到什么好處了,如今你也有二十了吧,怎么王妃還不賜你些嫁妝讓你出去嫁人呢,你對她忠心耿耿她可不領情。要知道那晴柔也是在王妃跟前伺候的,如今落了個這樣的結局,又有誰同情她了?”一個丫鬟冷冷地接嘴道,“雁書姐姐現在維護的殷勤,殊不知不知哪天就死在了王妃手里了呢。”
雁書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也沒想到什么辯駁之語,只是指著那丫鬟顫著身子發不出聲。
“說什么呢,議論的這么熱烈,”景映桐臉上一笑,突然自她們身后出聲道,“我起身了想叫個人伺候,沒想到一個都找不到,原來都在這兒躲懶呢。”
丫鬟們聽見這個聲音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匆匆往地上齊齊一跪道:“王妃!”
“我有那么嚇人嗎,” 景映桐依舊是一張融融的笑臉,“方才還不正待在我的地方熱火朝天地議論我呢,怎么這會連膽子都給嚇破了。”
方才嘴皮子最溜的那個丫鬟眼珠一轉,伏在地面出聲道:“王妃,奴婢可沒有那個意思,不過是一塊共事過的晴柔姐姐死了,奴婢們有幾句感慨罷了王妃可知道那晴柔死的可慘了,被扒光了衣衫活生生地打死在前院,唉本來生前那么標致的一個人兒,現在落了這樣的下場,誰又能不唏噓兩句呢”
“胡說!那分明是因晴柔她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她她”雁書仿佛難以啟齒似的,“她在帕子上繡那等不堪入眼的畫面,還在房里藏了寫了王妃名字的小人,我看王妃最近身子不好都是因為她!這等豬狗不如的奴婢,死了都是便宜她!”
這個景映桐還真是沒有想到,雖說她也不信什么巫蠱之術,但還是很好奇地問了句:“那晴柔,在帕子上繡的是什么啊?”
雁書立馬羞紅了臉:“王妃,你問那個做什么,那丫鬟不要臉,居然在帕子上繡她和王爺歡好的畫面,呸,這沒臉沒皮的賤婢!”
景映桐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她突然想到了慕琮那副貞潔烈女似的要命模樣,那當時看到晴柔繡的這東西,表情估計得跟見鬼差不多了。
雁書很不解地看向景映桐,景映桐忙收束住臉上的笑意,冷笑道:“王府有王府的規矩,這般肖想王爺還弄出這等**之物者,本就不該給她留體面。若是你們在意自己的清白和死后的尊嚴,就不要做這等子下賤事。原先我還不知晴柔竟有這么大的本事,她一死你們紛紛在這里給她叫起屈來了,看來這丫鬟煽動人心的能力還真是強,她在我身邊伺候的時候,是不是還經常有意無意地透露自個有多委屈,偏生還不說我的一句壞話,但卻正巧讓你們將我的惡面目見識的一清二楚?”
那群丫鬟立馬不敢吱聲了。
“既然你們這么本事,我看在王府待著也是委屈你們,不如你們即刻出府去吧。”景映桐云淡風輕地說,“尤其是那幾個鬧得最歡的,既然留在我身邊這么命懸一線,那我現在就放你們自由。”
那幾個丫鬟臉上一喜,但隨即想到了什么恐慌道:“王妃,那奴婢們的賣身契”
“什么賣身契?”景映桐冷冷一笑,“你們還真當我是那性子軟好欺負的主了,如今你們被逐出府去還要我還你們賣身契,這王府也成了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了?本來你們年歲一到我也沒打算留你們,不想耽誤了你們嫁人說親,可如今既然你們這么急著想走,那我就不留你們這幾尊神仙娘娘了,即刻出府去吧,不然就是和你們的晴柔一般的下場。”
景映桐說完也沒再理她們自個拖著鞋又走了,今日她的腳已經消了腫,只是因為疲懶還未穿鞋,雁書和染畫忙上前去扶住她。那幾個丫鬟在后面磕頭求饒景映桐也只當沒聽到,雁書卻一臉解了氣的樣子道:“這幾個丫鬟真的是無法無天,現在竟然都敢說這種話了!這府里趕出去的罪奴和正兒八經贖出去的奴婢可是不一樣的!連身契都沒有,出去了也是個任人欺辱的命!”
“若是她們家里有本事,能將她們賣身契贖走給她們便是,若是不能”景映桐眼中冷光一轉,“她們也說了,我可是那等子不通情理的毒婦,斷也沒有做那等子慈善買賣的道理,她們覺得我最近病了不理俗事,性子也仁軟了不少,以為激激我就果真會放過她們,豈知我從不是那種為了全自個名聲而給自己添不快活的人。”
“她們家里又哪里有銀子來贖她們了,若不然也不會這么大年齡還在府里待著,若不是動了這么個壞心思,本來也能好好的得個善了的,偏生她們學那個晴柔,一腦門的歪心思。”雁書依舊憤憤不平道,“不過我覺得王妃較之之前變了很多啊,王妃以前只是表面上厲害,如果被她們這么一糊弄,說不定真的便宜她們去了。”
“那個晴柔真的扎小人咒我啊?”景映桐突然想起了什么,有點發虛地問。
“可不是嗎!”雁書又怒了起來,“那不要臉的賤婢!不過喬姑娘應該也知道這件事,晴柔沒什么好下場,喬姑娘也被遣返回老家了,耳根子邊可算是清靜了。”
景映桐也心里一松,頓住腳步道:“走,我們今日上街。”
雁書嚇了一跳:“王妃你腳還沒好,上街做什么去?”
“反正是能走動了,我打算帶祈哥兒上街去買幾身新衣裳,”景映桐撿了個便宜兒子心里躍躍欲試,“再說我也好久都沒出門了,如今出去透透氣也好,對了,不要告訴王爺,咱們偷偷去。”
“那怎么行呢,王妃怎能不告訴王爺就獨自出門,若是被王爺知道了”
“你到底是我的人還是他的,”景映桐立馬做出一臉不悅狀,“怎么不向著我每次都朝著他說話。”
她的變臉果然嚇到了雁書,雁書支支吾吾的不敢再答,景映桐見目的達到便見好就收,一邊一個攬過雁書和染畫道:“走,爺帶你們上街去逛逛,對了,叫著鐘姨娘和蘭娘,咱們一起去。”
“王妃叫著她們做什么,”,雁書顯然還沒忘了上回的事,“上次您生病,她們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想要勾引王爺,奴婢可咽不下去這口氣!”
“她們也是沒辦法,”景映桐嘆了口氣,“整日憋在府里哪兒也不能去,我這回帶她們出去呢,也是想讓她們多見識一下,心思別那么死了才好。”
上回慕琮雖說是說者無意,但景映桐卻是聽進心里去了,鐘姨娘和蘭娘本性都不壞,雖說在她生病的時候她們對慕琮動了心思,可對于這個時代的女子來講,這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在頭一個月鐘姨娘和蘭娘還來送了好幾回東西,東西雖不值錢,但都是她們親手做的。
她們都是旁人送給慕琮的女子,慕琮推拒不過就收在了府里,還有的是有心人送來另外懷揣著目的的,慕琮也都心知肚明。不過鐘姨娘和蘭娘倒是兩個可憐蟲,都是底下的官員討好慕琮送的,慕琮也一直都不上心。
這個時代的男人多三妻四妾,就連太子妃安芷蓉那種雷厲風行的性子,還是拗不過太子在東宮中收了很多美妾,慕琮也不想做別人眼里的異數,因此府里有幾個女子也省的別人議論。
但景映桐知道,慕琮一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上她們,與其在府里待著將青春蹉跎干凈,還不如尋一段好姻緣,或者是選擇一種其他的生活,畢竟每個人都有選擇幸福的權利。
鐘姨娘和蘭娘知曉景映桐要帶她們出去也很不安,她們還以為景映桐終于病好,要找她們算前些日子的帳了。兩人磨磨蹭蹭的收拾了許久還是躊躇的不敢出門,直到雁書不耐煩地來催她們。
“快點,兩個姨娘還那么大的架子,不知王妃等你們很久了么!”
話畢她才想到蘭娘連個姨娘都算不上,有些不耐地撇撇眉頭便不再理她們。
鐘姨娘和蘭娘當即再不敢遲疑,披上外衫就跟著雁書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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