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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是仇人!
大仇得報,他就靜靜站在大理寺門前,面對著現在空空如也的大理寺,仿若剛才滿院子羽林衛都是錯覺。
大理寺的官員們沒有一個敢湊上前去說話。
你捅我,我捅你,最后擠擠攘攘,全都去了。
“裴少卿,你莫要再傷心了。”
“恭喜翻案。”
“說什么呢!呸呸,裴少卿,你別他瞎說,他這人不會說話!”
裴寓衡的視線落在平日里這些有些怕他的同僚們身上,突的笑了起來,將他們驚得齊齊后退三步,才彎腰行禮道:“裴某,多謝諸君幫忙。”
“使不得,使不得,裴少卿折煞我們了,為人平反冤屈,本就是職責所在。”
“就是就是,哎?裴少卿,你看你身后。”
裴寓衡似有所感地轉過頭,宣玥寧今日盛裝打扮,穿著象征著亭主的紫色衣裙,就站在大理寺的門外平靜的看著他。
已是不知來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兩人一個站在門內,一個站在門外,遙遙相對。
披帛被風吹起,遮起她的那張美麗的臉,待其落下,她方對他道:“夫君,我們回家。”
裴寓衡已經消退的發紅眼眶,又再次紅了起來。
他邁出門檻向她走去,像是討糖吃的稚童一般,炫耀手中的詔書,“夫人,我為父親平反了,你看這是詔書。”
宣玥寧小心地接過詔書,不出意外感受到了他強撐著的那口氣要散了,遞過來的手,都是顫抖的。
她趕緊將他扶上停在一旁的馬車,溫聲細語道:“嗯,我知曉了,陛下在各處都張貼了這份詔書,夫君,你辛苦了。”
進了馬車,沒有外人,他躺在她為他特意備下的柔軟皮毛上,臉露疲憊,“夫人,我累了。”
“我知道,我知道。”
她忙著喂他吃藥,憋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將他的頭放在自己腿上,輕輕為他揉著額頭,“睡一會兒吧,睡醒我們就回家了。”
他輕輕搖頭,“我們還得去趟裴家。”
果然,他說完沒多久,左金吾衛將軍,就找到了他們的馬車,將他們帶去了裴之行的府外。
裴之行被判絞刑,他們一家親眷被判流放,詔書一出,金吾衛就將裴家圍了個水泄不通,速度之快,根本沒給他們反應時間。
現下裴家里人聲鼎沸,有人嚷嚷著自己不過是裴之行的小妾,不應該跟著去流放。
有人嚎啕大哭,還有甚者聽說要被流放當場就要抹脖自盡。
也有人攔著金吾衛不讓他們拿裴府東西,沒有銀錢上下打點,他們怎么能熬的過流放之路,只怕路上就要死了。
金吾衛奉旨行事,哪里慣得他們,當下一抽刀,凡阻攔者,照坎不誤。
宣玥寧扶著裴寓衡下馬車,還為他披上披風,兩人站在裴家門口,看見他們慌亂的樣子,仿佛瞧見了在長安城被抄家的他們。
不過當時他們有宣夫人,她當機立斷同裴父和離,而后遣散奴仆,護著他們幾個小的,再看現在的裴家。
她嗤笑一聲,之前是他們目露貪婪的盯著裴家家財,現在不屬于他們的東西終將要離她們遠去。
一箱又一箱的金銀珠寶、古書古玩被抬出來,激起層層塵土。
裴夫人穿耳的尖叫聲響起:“那是我們家的錢啊!”
左金吾衛將軍揉揉耳朵,而后指著地上那些箱子同他們二人道:“待登記造冊之后,這些東西,你們便能全部領回家。”
宣玥寧仰頭看裴寓衡,一副聽從他的模樣。
他紅唇彎起,為他們兩人的心有靈犀開心,問她:“當真舍得?這些東西夠你數個一天一夜。”
她小小的白了他一眼,特別認真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誰知道這里面有什么不義之財,臟了的東西,我不屑要,再說了,想要錢,我不會賺嗎?你還覺得我養不你是怎么的?”
左金吾衛將軍皺起眉頭看向他們二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怎么一個女的說要養她夫君?
看裴寓衡那副受用的模樣,他又懷疑起自己的眼睛瞎了。
裴寓衡握住她的手,低聲同她道:“夫人說的是,日后就要靠夫人繼續養我了。”
宣玥寧用只有兩個能聽見的聲音哼了一聲,宛若撒嬌。
裴寓衡這才看向已經有些懷疑人生的左金吾衛將軍,“將軍,這些東西我們不要,都上交國庫。”
被裴之行一家碰過的東西,他們不稀罕!
左金吾衛將軍:“……”
聽到他說話的記賬人,手一哆嗦,一筆劃過去,整頁廢了,又得重新記一遍,目光灼灼看向說話的裴寓衡。
“將軍,”裴寓衡對身邊人的目光視而不見,“既然記錄這頁毀了,便重新記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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