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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兵部侍郎和裴之行還能保持冷靜，畢竟當(dāng)時在宮內(nèi)就已經(jīng)聽過一遍。

但當(dāng)裴寓衡叫出長安名妓時，兩人第一次控制不住臉上表情，驚愕、害怕齊齊在他二人臉上浮現(xiàn)。

世間本就不存在完美的干凈處理，只要你做過，就會留下痕跡。

長安名.妓一席紅裙，本就是官宦人家的女兒流落風(fēng)塵，見到女帝也能大方的行禮下跪。

她以一手出色的描摹本事聞名于長安，有不少裙下之臣，風(fēng)流的兵部侍郎便是其中之一。

裴寓衡掃過已然慌亂的二人，問向她：“你可認(rèn)識堂上的兩人？”

她叩首回道：“回少卿的話，我認(rèn)得。”

“因何認(rèn)得？”

“三年前，我的恩客王郎為我引薦了裴郎，他們兩人拿出一份字帖讓我照著此字描摹，我練了三日后，他們便讓我寫下了賬本和一些信件。”

她話音一落，裴之行已經(jīng)繃不住了，“冤枉啊，這個女子的狡辯，都是她的一面之詞，不可信！”

王侍郎也肯定道：“對，都是污蔑，好啊，我在長安那么捧你，今日你便要往我身上潑臟水。”

驚堂木一拍，“放肆！大堂之上，豈容爾等喧嘩！”

那女子繼續(xù)說：“為其二人寫完東西后，我便覺得不對，當(dāng)夜收拾包袱就要走，哪知正巧碰上他們派來要我性命之人，幸而我被柴郎救下，我們兩人趕忙逃出長安，這才保得一命。”

而那被派出殺人的人，害怕責(zé)罰，又覺得一個小娘子翻不起風(fēng)浪，便向上稟告已經(jīng)處理干凈，留下禍患，被女帝追查到，將其秘密接進(jìn)洛陽，她給裴寓衡的證據(jù)，便是這小娘子的藏身之所。

他能找到其父案子背后隱藏的東西，讓女帝見到他的能力，方可得到這位小娘子的地址，不若，這位小娘子永遠(yuǎn)都不會出現(xiàn)。

雖已做了準(zhǔn)備能夠為其父翻案，但確定再肯定豈不妙哉，證據(jù)當(dāng)然是越多越好！

裴寓衡讓人呈上裴父貪污謀反的證據(jù)，“你且瞧瞧，這些東西可是你寫的？”

女子接過，極其肯定道：“這便是小女子寫的，小女子書寫時有個習(xí)慣，凡是彎勾都喜歡稍稍往內(nèi)偏一點，當(dāng)時寫這些東西時，我便藏了個心眼，那些彎勾比往日更勾些。”

說完，裴寓衡不給任何人留下把柄，當(dāng)即叫人呈上筆墨紙硯，讓她現(xiàn)場書寫。

刑部和御史臺的官員齊齊離開座位，一左一右站在她兩側(cè)，盯著她書寫，眼見她真的寫出和裴父一模一樣的證據(jù)才返了回去，將情況同女帝說了。

女帝一頷首，表示自己知悉了。

可光有女子的字也不行，裴父是曾經(jīng)的監(jiān)察御史，御史臺自然也留有他在任上處理的文書。

御史臺的官員不用裴寓衡提，便叫人將裴父的寫過的東西拿了出來，兩相一對比，那名.妓寫出的字，確實比裴父的略勾些。

這個細(xì)小的地方，若不是書寫之人親口說出來，任誰也看不出。

最能證明裴父貪污謀反的證據(jù)，是出自一名.妓之手，其被人陷害再無可辨！

女子退下后，裴寓衡眼神冷冽，看向裴之行和兵部侍郎。

“人證、物證俱在，裴監(jiān)察御史遭你二人陷害，如今你二人還有何可辨？”

裴之行整個人都快撐不住了，大勢所趨之下，嚷道：“是他，是他叫我這么做的，我是聽他吩咐啊！”

“你別亂說！”兵部侍郎也快跳腳了！

他們兩人互相推諉責(zé)任，裴寓衡勾起唇，他們以為這就結(jié)束了？既然做出陷害了他父親的事，那就得承受起后果才行。

“啪！”

許是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太過駭人，不光裴之行和王侍郎偃旗息鼓不敢再說，就連刑部和御史臺的官員都停下了小聲的交談。

他道：“裴監(jiān)察御史遭你二人陷害一事，證據(jù)確鑿，但貪污一事，自然要有貪污的銀兩才能做出賬本。”

隨著他視線的游走，所有人將注意力放在了裴之行身上。

裴寓衡一面讓已經(jīng)成為他在大理寺得力屬下的小孫主簿呈上賬本給女帝他們，一面說起裴之行這些年貪污的錢款。

他先是一語帶過裴之行在陷害裴父前貪污的數(shù)額，而后重點說起污蔑裴父貪污的那些銀錢，“晉元十七年夏，你以裴監(jiān)察御史的名義收賄百兩黃金為人謀求一官半職，其后上下打點無數(shù)，這是通由你之手打點的名單。”

“裴監(jiān)察御史離開長安期間，你強占土地千畝，逼死農(nóng)家一戶，此事也被你扣在裴監(jiān)察御史的頭上。”

“晉元十七年秋、冬……”

“晉元十八年春，你將自己所有的貪污罪證，全栽贓在裴監(jiān)察御史身上，自己脫身而出，而后你得裴家家產(chǎn)，再無克制。”

“從晉元十八年到現(xiàn)今，你，”裴寓衡看著癱軟在地的裴之行，“共貪污三千五百二十一兩黃金。”

而后，他輕描淡寫的，將這些錢，一筆筆背了出來。

每背出一筆，都令人毛骨悚然，背脊一涼。

他們知道裴寓衡過目不忘，往常在朝堂上就領(lǐng)教過他的厲害，卻從沒有見過他一分不讓背出那些罪證的模樣。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女帝命人給他端上一杯水，他潤潤喉嚨，才道：“這些錢銀，你認(rèn)還是不認(rèn)？”

不認(rèn)？

容不得他不認(rèn)，金吾衛(wèi)只要一搜，就能將其完全搜出來。

裴寓衡太狠了，不光將裴父身上那些貪污的罪證全解除了，還將裴之行一腳踩進(jìn)萬劫不復(fù)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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