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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前說話的圓臉小娘子,扯著鄭亦雪的袖子笑道:“十一娘,快看,你們兩個的衣裳都是月牙白色?!?
可不,不過一個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小娘子,一個是干癟瘦削殘陽如血的小郎君。
宣玥寧眉頭跳了跳,是她今日出門沒看黃歷,誰想和她撞衣裳,心里的不耐愈發(fā)大了。
就連鄭亦雪神色都變了,以她的眼力,如何看不出這位小娘子身上所穿胡服,比之家中阿兄的衣服也不妨多讓。
那圓臉小娘子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也是,哪有讓世家之女去和小小商人做對比的,自古士農(nóng)工商,商排最末,在大洛也是如此。
她急忙出聲道:“你這小娘子還不樂意了,我們要定做衣裳,本來家中奴仆過來辦即可,但誰讓今日我們幾個興致高昂,你且拿上自己出手的圖樣過來,我們瞧瞧?!?
這話里處處貶低宣玥寧,就連白秋之聽聞都不痛快起來,打圓場道:“小娘子有所不知,這圖樣,可不能隨便給你們看,那都是其他顧客指名要畫的,若是小娘子想要,盡管提出自己要求,我們自然會為小娘子量身打造。”
鄭亦雪適時出聲,“莫要胡鬧。”
那小娘子覺得委屈,當即便沖著宣玥寧羅里吧嗦說了一大堆根本不可能在同一條裙子上實施的要求。
而后得意洋洋的看著宣玥寧,“怎么樣,可否都記下來了,就照我剛才說的畫!”
其他小娘子自然不會理會那明顯鬧事的,都是一副想看熱鬧的表情。
宣玥寧的目光卻一直鎖定在鄭亦雪身上,暗道,她如此年紀就已經(jīng)深諳用人之道,也怪不得會越長大越難纏。
復又看向那圓臉小娘子身上,說道:“抱歉,小娘子要求之多,恕我能力有限,無法畫之?!?
眼見著那小娘子就要生氣,鄭亦雪攔下她,和宣玥寧對視起來。
宣玥寧扭過頭去,不是怕了她,而是真不想看見她這張臉!
“我的要求沒她多,不知小娘子可否給我畫一張圖樣?”對待向宣玥寧這樣的畫工,鄭亦雪依舊如此客氣,看的那些小娘子更加敬佩了。
繼而齊齊鄙視起宣玥寧來,不過是一個鋪子里的畫工,見到她們不低三下氣,還敢拒絕,真是沒見過世面,不明白她們隨意一個人都可以碾壓死她,這大概就是自己地位太高,讓她遙不可及吧。
明明打從下了樓,什么都沒做的宣玥寧……
不生氣,她們這做派,前世不是都見的多了,不過是從鄭家不受寵的嫡女,變成毫無靠山的小畫工。
來了文涯閣,在庫狄蔚文有意試探下,她也就承認了那些衣裳是她所畫,不過沒有讓他走漏風聲,至今誰也不知道那些圖樣,是屬于哪個畫工畫的,只要她咬死不承認,誰還能逼她不成,手長在她身上。
如此,今日也只能對不起文涯閣了,想讓她給鄭亦雪畫衣裳,做夢!
當下道:“某畫的圖恐怕不會入小娘子的眼,文涯閣畫工眾多,小娘子大可換一個比我畫的好的。”
“哎喲,到了這越州,我還真是長見識了,一個小小畫工,推三阻四,能耐了!還真當我們稀罕你們這鋪子里的東西?”
鄭亦雪沒有阻止圓臉小娘子,由著她繼續(xù)道:“我今日,還非得就讓你畫不可!掌柜的,她要是今天畫不出令我們滿意的圖樣,我看你家的文涯閣也別開了!”
宣玥寧可不怕她的威脅,就如同白秋之只是揮手叫來伙計,讓他去尋庫狄蔚文一樣。
她們這一行人以鄭亦雪為首,故而她只看向鄭亦雪道:“正所謂隔行如隔山,想要畫圖不是小娘子隨意說兩句,就能畫出來的,我們得根據(jù)小娘子的外貌氣度,衣裳所用場合,盡心繪制。
某是真心怕畫不好耽誤小娘子的事,不過一張圖樣罷了,想來還不至于讓小娘子一句話就讓文涯閣關了門?!?
她這話不卑不亢,沒讓她們看見腦補的求饒之姿。
和一個小畫工對峙,連鄭亦雪都覺得丟人,但換而言之,要是連畫工她們都收拾不了,談何世家之女,“我們自然不會做強人之事,但小娘子也不能一張都不畫,就說自己不會畫吧?”
宣玥寧嘆了口氣,還真是無法善了了,不過她就是離開文涯閣,再想法子找營生,也休想讓她伺候鄭亦雪。
“既不想畫,不畫便是?!?
“裴郎?!”眾娘子齊齊驚呼,就連鄭亦雪眼中都升起光亮。
裴寓衡本是來接宣玥寧,見時辰尚早,便在一旁的書肆看了幾本啟蒙書,打算回家默寫下來,給院里的孩子們上課。
誰知路過文涯閣,就看見被一群世家大族之女圍攻的宣玥寧。
什么世家大族,用著最平淡的語氣,做著普通百姓都不會做的欺辱之事,真是丟人。
那些小娘子也想到了此處,一個個羞愧難當,不敢直視他。
還不是因為這是越州,她們無所顧忌。
鄭亦雪率先朝裴寓衡迎去,“裴郎怎會在越州,阿兄還時常念叨你呢,說他不過是出去游歷一番,回來你就不見人影了。”
其他小娘子不忍錯過和他說話的機會,也圍了上來,東一嘴,西一句的問著。
裴寓衡抬起袖子咳嗽,“你們退開些。”
裴郎,還是如在長安一般,瞬間,他身邊除了鄭亦雪不剩別人。
宣玥寧早就被剛才蜂擁而去的小娘子擠到了最后面,和白秋之站在一起,看著鄭亦雪對其如同好友般閑聊,心里冷然。
是了,鄭亦雪其實是有些喜歡這個和鄭梓睿鄭八郎在長安齊名的裴寓衡,但喜歡頂什么用,她最是清醒冷靜,怎會讓自己嫁給一個罪官之后。
真是廉價的歡喜啊。
看著兩人站在一起,她總有一種自己辛辛苦苦養(yǎng)的水靈靈小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宣玥寧,過來?!?
裴寓衡向她招手,宣玥寧偷偷翻了個白眼,招小狗呢?不過身體卻實誠,乖巧地走到他身邊,小聲問他怎么過來了,身子有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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