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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玥寧安靜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玲瓏閣內(nèi)事態(tài)發(fā)展。
看見肖夫人虛情假意地訓斥姚三娘,看見姚三娘知道自己不用離開后喜不自禁,看見圍觀的人們對肖夫人的做法小聲討論。
姚三娘此舉,已經(jīng)不簡單是將圖樣賣給別的鋪子,簡直堪稱惡毒,如此行事還被肖夫人放在鋪子里,大家都搖搖頭。
身上有一道強烈的視線打轉,偏偏頭就瞧見了向她作揖的庫狄蔚文,也悄悄地向他行禮,謝他相助。
那邊肖夫人也知自己算盤落空,真情實意地拉起宣玥寧的手,“七娘,是伯母不好,識人不清,反倒冤枉了你,你可怪伯母?”
宣玥寧小小掙扎,卻被她死死攥住手,只得道:“七娘不怨伯母,只恨自己不小心,稍不留神就落入別人的全套。”
小娘子低著頭去看腰間的香囊,原本整齊的月牙白胡服,松散開來,一張俏麗的小臉,透露著不符年紀的疲憊。
在眾人眼中便是她傷心難過,不禁心疼起這個孤女。
她頗為自責的繼續(xù)說:“若是七娘不來玲瓏閣,三娘也不會因嫉妒而犯下錯事,都是七娘的不是。”
眾人緊接著為她說話,“這怎么能是小娘子的錯!”
肖夫人預感不好,當即狠狠握住她的手,握的宣玥寧倒吸一口涼氣,“伯母,你捏疼七娘了。”
她立馬松開手,回道:“這事跟七娘沒關系,七娘不必自責,都該怪伯母不是,要是讓你過世的父母知道你在我這受了委屈,我可該怎么跟他們交代。”
宣玥寧身子一頓,突的抬起頭,眼里寸寸結冰,轉瞬冰封萬里,倒是驚了肖夫人。
你不該,不該扯上那拿她當親生孩兒的父母!
她至今還記得,那個溫柔的婦人將她抱在懷中為她喝牛乳,那個一家之主,將她高高拋起又牢牢接住。
這么好的人,不可以成為你的借口。
殘留的溫馨畫面已是讓她紅了眼,眼圈里聚集著要落不落的淚,巧與她現(xiàn)在應有的狀態(tài)重合,她向肖夫人行了大禮,一滴淚劃過臉龐,惹人憐愛,“七娘多謝伯母這段日子對七娘的照顧之情,但事因七娘起,也該由七娘了結,七娘,七娘這就離開玲瓏閣,還望伯母同意。”
“你,你說什么?”肖夫人丹鳳眼迸發(fā)出的凌厲目光,差點將宣玥寧洞穿,察覺不妥,她趕緊挽回,“七娘你離開玲瓏閣,該如何活下去,家里兩個小的指望不上,你還要供你阿兄讀書,七娘,伯母真得不怪你。”
宣玥寧余光瞥見一雙長靿皂革靴走了過來,當下慘然道:“但,七娘心中有怨,七娘自認為打從來了玲瓏閣,就恪守本分,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然,與七娘共事的三娘故意栽贓,而伯母,卻是不信七娘,還說七娘偷懶。”
她咬著唇,將唇瓣都咬出了白色小印,“七娘也不傻,七日畫二十多張圖樣是哪家鋪子也不會做出來的,可七娘就是認真畫了,結果,不提也罷。
七娘,寒心了啊!”
“七娘,好孩子,你聽伯母說……”
“肖夫人!”庫狄蔚文已經(jīng)走了過來,獲得肖夫人含著怒氣的白眼一枚,笑著說,“你家玲瓏閣的畫工如此欺辱七娘,你不為七娘出頭將其趕走就算了,還想讓七娘和其一起共事,然后每日擔心自己的圖樣被偷嗎?”
肖夫人扶了扶高高的發(fā)髻,咬牙切齒道:“庫狄蔚文,我玲瓏閣自家的事,就不牢你費心了!”
“非也,非也,某只是看不過去,幫七娘說話而已,肖夫人你要是當真為七娘好,就不該再將她留在鋪子中!”
“七娘,庫狄蔚文說的對,玲瓏閣你不想待,伯母可以讓你去別的鋪子。”她被庫狄蔚文點醒,只要人在,管她去哪家鋪子。
誰料宣玥寧搖搖頭,“今日過后,想必很多人都會知道玲瓏閣發(fā)生的事,七娘不管去伯母的哪家鋪子,都會惹人嫌,被認為搶別人的飯碗,多謝伯母好意,七娘不去了。”
“那你要如何養(yǎng)活一家子?”肖夫人的話簡直是從牙縫里冒出來的。
庫狄蔚文趕忙道:“她可以去我的文涯閣,我一定會讓人好好照料她,至少不會出現(xiàn)被人污蔑的事情。”
又轉向宣玥寧,“七娘,你可愿意去我的文涯閣?”
宣玥寧看看肖夫人,又看看庫狄蔚文,面上一片為難。
哪知圍觀的人比她還要激動,沒有一個人覺得此時離開玲瓏閣是忘恩負義,紛紛叫嚷著,“小娘子,答應他呀!”
她隱秘地笑了一下,對肖夫人道:“伯母,你瞧,七娘有了新去處,伯母不用再擔心,七娘養(yǎng)活不了一家人了。”
說完又向肖夫人行了一個大禮,復而對庫狄蔚文道:“七娘去郎君的鋪子。”
庫狄蔚文撫掌,眼里蕩漾著的全是笑意,“那明日某就在文涯閣等候七娘了。”
肖夫人重重的呼出一口氣,隱隱有怒氣噴發(fā),“七娘,你在考慮一下,伯母可以將三娘辭退,七娘……”
“七娘,心意已決,還望伯母應準。”
圍觀的人起哄,“肖夫人也就別攔著小娘子了,小娘子這不是有了更好的去處嗎?”
肖夫人攥緊了汗巾,“好,好!”
今兒可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沒能將污泥往宣玥寧人身上潑,還讓鋪子失去這么一顆搖錢樹,當即恨恨剜過坐在地上,只知哭泣的姚三娘,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心思各異的眾人分開了去,宣玥寧在收拾東西離去前,偷偷將自己這段日子給掌柜畫的圖樣,夾在了他的賬本中,然后頭也不回的往家走。
摸摸今日沒有領到工錢的錢袋,暗道虧了,誰知道肖夫人能這么早發(fā)難,不然還能多賺一日。
罷了,罷了,在肖夫人這賺足了錢,也是時候賺別家的錢了,她可是等庫狄蔚文等了許久呢。
真是不該將她當十三歲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呢。
小看她了不是。
哎呀,家里的雞也是可以宰了,回去給他們燉雞湯補身子。
另一面已經(jīng)請到宣玥寧的庫狄蔚文回了鋪子,當即被自家掌柜追問,“如何,如何,那小娘子真要來文涯閣了?”
庫狄蔚文和肖夫人交手,說了太多的話,渴得不行,當即搶過掌柜的茶碗,也不嫌棄他,滿滿灌了一大口。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