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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對她勉強擠了一個笑出來,告訴她關于醫療費、護理費和精神損失賠償費的問題不用擔心,甚至連砸酒瓶的大哥本人也得到了“妥善的處理。”
“……”阮天心并不想深究“妥善的處理”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處理方式,但是對白露的關照感到受寵若驚,像個復讀機一樣笨拙地對白露說“謝謝、謝謝”。
“那個席云云……”白露忽道。
她皺著眉,帶出一點鮮見的厭惡,“家里還有點背景。年紀不大,惹禍一流。剛在院門口看到她,被兩個保鏢又拖又夾,死活要進門給你道歉。”
阮天心默了一默,“她臉上紅嗎?”
白露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說:“左邊臉上有一點。”
阮天心知道,應該是席云云被她爸打了。
席云云是好出身,爸爸是上流社會的常駐人物,家教甚嚴。但她是天生反骨,從初中開始,因為追男人不知道被打過多少次了。
然而為了鄭異維,“雖九死其猶未悔”。
“她這么魯莽,如果沒人攔著,連累的就是孕婦。”阮天心并不同情她,也不能理解她為情癲狂做下的蠢事,“我不想接受她的道歉,但她應該對璨璨再說一遍對不起。”
雖然璨璨也是沒有分清楚情況,貿然卷入風波;然而事情畢竟是席云云最先挑起的。
白露突然對她挑眉笑了一下,是很自然的那種笑,“所以剛才她被我轟出去了,連帶著那些雜七雜八的補品。連病人能吃什么都不曉得,什么爛心爛肺的東西。”
白露對不喜歡的人評價一直很刻薄,阮天心看著她意氣飛揚的表情,也笑著說:“換我我也這么做。”
“那天你們在場那會兒,”白露斂了笑,“路人拍了另一個角度的視頻,把席云云的臉和吵架的全過程都錄了,雖然熱搜已經撤了,但散布了不短的時間。”
“這件事不利于席家名聲,要我看,他們不會保席云云。”白露繼續道,“很大可能會送席云云出國。”
經歷這件事,鄭異維對席云云深惡痛絕,她又被家族放棄,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出來作妖了。
阮天心想,估計席云云也沒有想到,自己盛怒之下口不擇言的幾句話,竟然會引發這么大的連鎖反應。
……
受傷的第三天,璨璨也來看她。帶來了很多水果和禮物。
“本來要來接你出院的,”璨璨內疚道,“我老公把我按在家里安胎,肚子里那個還小呢,搞得緊張兮兮的。結果今天才放我出來。”
“把你嚇到了嗎?”阮天心關心道,“孕婦是要注意點的,感覺怎么樣啊?”
“壯得能打死一頭牛!”璨璨說,“不過那天看到你,真的把我嚇壞了,這么大的一個酒瓶子,哐當一下砸下來,感覺你腦袋還沒個酒瓶子大呢……”
“嘶……”阮天心越聽越覺得牙酸。被璨璨一描述,場面堪比哥斯拉降臨地球。
不過阮天心作為保護弱小的正義英雄,收獲了璨璨由衷的感謝。臨走的時候還一直說:“如果你不嫌棄,我肚子里的孩子認你做干媽!”
阮天心當然不嫌棄。就是感覺自己也步入能當媽的年紀了,突然有點不適應。
這戀愛還沒談呢。
雖然說早已經把“談戀愛”這件人生大事提上議程,但是能和她談戀愛的對象,距離工作結束還遙遙無期。
于是,“電影院之約”擱了快一個月,從盛夏擱到了夏末。
……
在謝觀的電影拍了一半的時候,劇組需要轉場取景,他得以離開檜陽,獲得兩天的休假。
暑假的倒數第二天晚上,阮天心收到了謝觀的正式邀請。
毫不夸張地說,她是從床上直接蹦起來的,好開心啊!
她蹦著下床,拖鞋都甩掉一只,怎么也找不到了。結果撅著屁股在地毯上搜索了半天,最后還是從床底下撈出了那一只拖鞋。
快速地洗臉,來不及敷面膜了,涂水乳化了個淡妝。不是阮天心不想化得漂漂亮亮的,但是這方面她不擅長,只會簡單地化一個眉毛、然后涂口紅。
裙子選了一件柔粉色的,有點輕紗質地,看上去像一團浮起來的霧,既浪漫又溫柔。
謝觀的邀約來得倉促,她準備不及,弄完這些也快到她出發的時間了。不過剛走出去兩步,她又急匆匆地折回。
從抽屜里取出個小盒子:里面躺著一對粉色的珍珠耳夾。
她對著鏡子戴上,左右搖晃一下,確定沒問題;又從包里找出一副超大墨鏡,這才放心出門了。
……
阮天心自己開車去影院。謝觀原本想要來接她,被她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你是明星唉,”她緊張道,“我們不能這樣大搖大擺地一起出現吧?”
視頻通話里,謝觀注視著她的臉。心不在焉:老實說,一起出現也不打緊。他并不在意。
但是阮天心很為他考慮,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讓謝觀覺得可愛。他欣賞了一陣她的表情后,不恥下問道:“那有什么好方法嗎?”
阮天心也沒有別的好辦法,她的辦法很爛。
就是兩個人分開行動,裝作不認識對方的樣子,只是兩個碰巧看同一場電影的路人。等到開場之后,再坐到一起。
阮天心:“天-衣無縫,十分完美。”她還挺了挺胸脯。
謝觀不置可否,表示“你開心就好”。
所幸,晚上八點場的人并不多。暑假沒幾天了,小朋友都不太看得見。
當阮天心走進影院的時候,謝觀一眼就認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