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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嶼身上穿的毛全部炸開,他威風凜凜,氣勢洶洶。兩條長腿一邁,沖殺到兩個人跟前。
剛才天太黑沒看清楚,結(jié)果湊近了看,發(fā)現(xiàn)這男人的眉眼輪廓越看越眼熟。陸星嶼索性摘了墨鏡,仔仔細細地打量。結(jié)果在某一個瞬間,突然定??!
他知道這是誰了。好家伙,這不是他此生宿敵,謝觀嗎?別說戴著口罩了,化成灰他也認得出來!
陸星嶼頓時氣得雞皮疙瘩直往外冒,幾乎就要沖謝觀呲牙:“你來我們家干什么!”
很不客氣的語氣,甚至連“前輩”都不叫了。
謝觀比他高一些,用居高臨下的眼神,俯視他。他只覺得陸星嶼吵鬧,吱兒哇吱兒哇得像只蟬。
阮天心看不過去,對陸星嶼解釋道:“只是路上碰見了,謝觀送我回來?!?
她叫謝觀的名字!兩個人什么時候變成可以直呼姓名的關(guān)系了?陸星嶼探照燈一樣的一雙大眼睛瞪向阮天心,嘴角緊緊地抿著,像是在克制對阮天心的譴責。
阮天心這會兒直面他,有點心虛,朝他訕訕地笑。
陸星嶼不吃這套,冷哼一聲,對她比了個用刀劃脖子的手勢:給爺?shù)戎?
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暗送秋波、暗度陳倉、暗通款曲!最可怕的是,他居然真的一點也不知道!阮天心通敵賣國,簡直十惡不赦!
謝觀彬彬有禮地對阮天心告別:“那么,我先走了。”
陸星嶼條件反射地就想跳腳大叫“不許走”,結(jié)果被阮天心三兩步上前,捂住了嘴。
陸星嶼:“……”
阮天心對謝觀說:“星嶼今天情緒比較激動,不好意思啊,他不是故意的?!?
陸星嶼的眼睛瞪得溜圓,企圖從里面射出利箭將謝觀刺殺。他就是故意的!
謝觀又寬容表示“沒有關(guān)系”,把阮天心的購物袋交到她手里,走了。阮天心微笑著,目送他步行至拐角處,身影徹底消失后,才放下捂著陸星嶼嘴巴的手。
陸星嶼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自燃了,因為他的臉紅得恐怖,兩頰也迅速鼓起來。他像一只噴火龍一樣噴了口氣,阮天心知道這是他發(fā)飆之前的一個預兆……
――所以她抬起手,把陸星嶼的臉捧住了。
陸星嶼咬著牙,放下狠話:“……你少來這套,手給我撒開?!?
阮天心才不聽他的,要聽他的還有命在嗎?所以她不僅沒放開,還極富耐心地,輕輕搓揉了兩下。
陸星嶼:“……”
阮天心問他:“你又要去酒吧?下著雨呢,帶傘了嗎?”聲音很溫柔,把他當小姑娘似的哄。
被她這么一問,陸星嶼腦子一昏,還真想了一下,“車里有?!?
阮天心說:“那就好。”頓了頓又道,“如果喝酒了不能開車,記得給家里打電話?!?
陸星嶼受不了這樣被她捧著,感覺半邊臉都在發(fā)麻,耳根子不用摸都知道已經(jīng)著火。他半是羞半是惱地吼:“難不成大半夜的,我打電話讓你來接我嗎?”
阮天心想了想,說:“也不是不可以?!?
陸星嶼白了她一眼,罵她“神經(jīng)”。經(jīng)她這么一打岔,想要接著發(fā)火竟然也有種后繼無力的感覺。陸星嶼感覺很下不來臺,也不欲跟她多說,只好很不耐煩地沖她擺擺手:“去,回你房間去,我泡吧有你什么事?!?
阮天心笑瞇瞇地,也沖他招招手:“早點回來,不要喝太多哦?!表槺闶崃耸崴路险ㄩ_的毛。
陸星嶼覺得她討厭死了,推她:“你快點進去吧你!”
……
結(jié)果大半夜,阮天心被一聲巨響驚醒。
夜里涼,她披了件薄衣服下樓去看。她膽子小,還以為家里遭小賊了,膽戰(zhàn)心驚地一路摸到廚房,發(fā)現(xiàn)陸星嶼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醉眼朦朧。
阮天心:“……”
家里沒人,自從阮天心爸爸飛到歐洲去看畫展了之后,白露日常的活動項目就是加班、加班,難得回家一趟。陸星嶼都喝成這完蛋模樣了,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來的。
她趕緊去扶陸星嶼,喝多了酒的人身子又軟又沉,扶著都費勁。阮天心好不容易把他從地上弄起來,跌跌撞撞地問他:“你怎么在這兒坐著啊?”
陸星嶼視線都沒對著焦呢,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他一撇嘴,還特別委屈:“……我想要喝水,水怎么沒了?”
阮天心抬頭看看:廚房沒有。低頭找了半天,在冰箱和米柜的夾縫中間找到了水壺。
她無語地把水壺拿出來洗了洗,又給他倒了杯水,看著人喝了。陸星嶼喝水的時候是很乖巧的,一聲也不吭,臉頰會鼓起小小的兩塊;睫毛奇長,搭下來的樣子像特別聽話的那種小孩。
阮天心看著他,又想起了自己班里那群一年級的小不點,不由心生憐愛道:“慢點喝。”
陸星嶼不舒服地皺了皺眉毛,突然說:“我想吐。”
阮天心:“……”頓時憐愛全無。
她像個勤勤懇懇的老母親,又把他扶去衛(wèi)生間。撫了半天的背,陸星嶼又只是干嘔,什么也沒吐出來。她便讓他先在衛(wèi)生里......醞釀一下,自己去廚房做醒酒湯。
眼看醒酒湯煮得差不多了,阮天心去衛(wèi)生間察看陸星嶼的情況,卻發(fā)現(xiàn)陸星嶼抱著馬桶在哭。
阮天心當時就被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想攙他。陸星嶼倒是很順從地讓她扶了,但還是哭。起先是默不作聲地淌眼淚,緊接著是抽噎,然后嚎啕,嚎得十里八方都能聽見!完全是小孩子的哭法。
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阮天心嘴上不說,心里還是心疼的。也只能一頭霧水地先把人哄到沙發(fā)上坐著,又給他抽了一堆紙巾擦眼淚。
醒酒湯做好了,陸星嶼一邊喝一邊嚎啕,眼淚滴滴答答,全掉進碗里。
“嗚,嗚嗚……”
阮天心坐在沙發(fā)上陪他,兩只手憂心忡忡地攥著,不知道要不要開口詢問他的心事。正猶豫著,陸星嶼突然把碗一放,兩眼無神地張口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