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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可可以算是謝觀的粉絲,半只腳踏進坑里那種。在寧可眼里,謝觀自然是千好萬好。阮天心盯著面前的意大利面,吞吞吐吐地說:
“確實不太一樣,謝觀看起來……不是很喜歡和人交往。”
寧可敏銳地抓住了“看起來”這個詞,“難道你真見到謝觀了嗎?別跟我是在電視上看到的啊!”
阮天心搖頭,跟她把事情的經過說了說。寧可聽得非常投入,同時隨著劇情的起伏擺出了羨慕、同情……等各種神色。最后,阮天心又繞回了原來的話題:
“總之,他看起來好像很疲倦,需要好好休息。”
“也許是因為《請神》的關系吧,他還瘦了這么多。”寧可不無心疼地表示,“明明那么陽光的一個人!”
阮天心問:“他以前很陽光嗎?”
寧可說:“當然了!他最早出圈就是因為打籃球的視頻啊!他不陽光誰陽光!他就是當代阿波羅好嗎?”
寧可翻出視頻。下一秒,阮天心看到了一個完全形態的謝觀。他比現在這個時期要多些肉,手臂和小腿都有鍛煉過后的健康線條,頭發往后捋的樣子,像一只正在奔跑的獅子。
看到結尾,阮天心的眉毛慢慢皺了起來。
她很不理解地說:“他好像并不喜歡打籃球呀。”
寧可說“怎么可能”,阮天心就拿著暫停的視頻給她解釋:“你看,他們抱成一團慶祝的時候,大家都在很高興地笑,謝觀笑得一點兒也不開心。”
她把視頻里的人下半張臉全部擋住,讓寧可看謝觀上半張臉。很奇怪的是,謝觀嘴角帶笑,但眼睛里完全不是一回事。遮住下半張臉后,他的神情簡直令人悚然:瞳孔漆黑,結出一股渾然天成的冷漠,幾乎要刺透屏幕。
寧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結巴著說:“哪有這么玄乎……謝觀是什么表里不一的變態狂嗎?”
阮天心認真道:“也有可能是他不太喜歡跟人接觸吧,畢竟世界上什么奇人都有。”她繼續補充,“而且只有他的下半身跟別的隊員離得很開,手臂動作也很僵硬。這樣扭著去摟別人,自己和別人都不舒服的。”
她回想起了前兩天被謝觀攬過去時候的場景。他看起來客氣、斯文、非常守禮,但就像套著一個面具在說話一樣。
藝人難道都是這樣的嗎?
很自然地,阮天心又想起了弟弟。她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個無厘頭的問題:如果謝觀和陸星嶼一樣,都討厭青椒呢?
倘若前面就有一個鏡頭,當陸星嶼吃到青椒,也不免把臉氣崩,然后回家拼命跳腳;謝觀吃到青椒,恐怕只會笑笑,面不改色地把青椒咽下去吧。
“身為藝人,是肯定要和很多人打交道的啊,”寧可似乎已經被阮天心這套分析洗腦,開始長吁短嘆起來,“那我們謝觀哥哥也太慘了吧!”
“說不定他真的很喜歡演戲。”阮天心慢吞吞地吸進一口意大利面,“畢竟,喜歡是一種非常偉大的感情。”
第5章
“為什么牛肉里要放青椒?”
謝觀舉著筷子,沒有辦法下口。
“因為它們天生就要在一起,”謝美香板著臉,“謝觀,不要像蠟筆小新一樣胡攪蠻纏。”
“謝美香女士,那盆綠蘿是自然死亡的,我碰都沒有碰過它。”謝觀說,“你借做菜的名義報復我,這種做法非常對不起你的年紀。”
“問題的關鍵就、在、于――你從來沒碰過它!”謝美香咬牙切齒,“那是綠蘿,不是仙人掌!即使再好養活,它也是需要澆水的!”
謝觀正專注于把青椒從牛肉里挑出來。他頭也不抬,只是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知道了”。
謝美香頓時大感頭痛。她像面對著一個熊孩子一樣抓狂,最后喪氣地重重坐下來,和謝觀面對面。
“拜托,”她很沒辦法似的,“你這樣,讓我怎么放心把靈均托給你照顧?”
謝觀立馬警惕起來,他一字一頓地說:“所以,你也看到了,我連一棵植物都照料不好,更別提一個小孩。”
一個會哭、會鬧的人類小孩!
謝美香的口氣又軟化下來,近乎哄騙,“可是我下周要出差,靈均爸爸也是。靈均才讀一年級,怎么好把他一個人放在家里?”
謝觀說:“他獨自在家,和我帶他并不會有什么兩樣。”
“……”謝美香一時失語,過了會兒又說,“靈均很好養活,比一只田園貓還容易照顧,你只要定期給他喝水、吃飯,提醒他到點睡覺就可以了。不用擔心,到時間了我會打電話給你。另外,下個禮拜就開始放暑假了!不需要上學!”
“哦,那不是更糟糕。”謝觀皺起眉毛,“這意味著他在家的時間大大延長了。”
“沒有關系!即使給靈均一根繩子,他都會玩半天,根本不需要操心。”謝美香接得很快,好像已經在心里想過無數遍了,“我會把孩子和玩具,一塊兒打包給你。”
“……”
很長時間的沉默后,謝觀拿起遙控器,對準電視機換臺,剛換了一個,電視屏幕上就出現了他自己的臉。
非常英俊,非常高清。
謝觀指著屏幕,對謝美香說:“你看到了嗎?我是一個演員,不是一個保姆。”
謝美香發出很響的一聲“嗤”,“那我還是你經紀人呢!沒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工作。這段時間給你看的本子你都推了!不過這樣也好,你還可以最后放一周的假。”
謝觀頭一次發現,“放假”變成了一件不那么讓人愉快的事情。但是觀謝美香的表情,他預感到如果現在不答應,接下來的幾天內都會被謝美香頻繁騷擾,比如大清早破門,把他屋子里所有的窗簾全部拉開,之類。
謝美香盯著他,打出了最后一張親情牌:“你是靈均唯一的舅舅,只有交給你我才放心。”
隔了幾秒,謝觀指著自己的碗,慢吞吞地指揮道:“……我想要一盤干凈的牛肉。”
“好的呢,親!”謝美香立刻反應過來,殷勤地把謝觀面前的餐具移走。又湊過去問,“需不需要再幫你泡杯菊花茶?”
“走開,謝美香。”謝觀漠然道,“是看在牛肉的份上。”
……
謝靈均被謝美香送過來的時候,背著一個比他人小不了多少的千鳥格書包,穿著皮鞋和西裝小短褲,手上戴一個電話手表。整個人簇新簇新的,像個立馬要去倫敦上學的小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