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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雀的確迷人,但改變不了他混賬的本質,你對他只是抱著欣賞和好勝心——雄性動物的斗爭本能,你們之間不存在友情,所以落井下石也時不存在任何猶豫,畢竟同情敵人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真正讓你迷惑不已的是克勞恩,他想成為你的朋友,是因為利益,還是趣味相投?他似乎把這段友情想得太過理所當然,所以你不得不對這種無緣由的情感抱著戒備。但同時你也找不到任何破綻——克勞恩的確是個完美的朋友,這點你不能否認,職業習慣讓你不會完全付出信任,直覺告訴你:在享受友誼的新鮮體驗時,謹慎一點總沒錯。
第8章 暗夜之下(7)
“先生,我的小貓丟了……你能幫我找一找嗎?他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不能沒有他……”金發碧眼的小女孩緊緊抓住你的衣角,不停地抽噎。你了解完情況后溫和地安慰她,不停承諾一定會找到她珍貴的小貓——連一根貓毛都不會少,小女孩才勉強同意回家。
你在紙上畫出小女孩描述的小貓:“一只黑貓,眼睛的顏色像夏天的草坪,脖子上系著紅色的領結……”你不禁感嘆這真是一只紳士貓,克勞恩則高度贊美你的畫技:“這只小貓就像要從紙上蹦出來一樣。”你很坦然地接受他的美言:“開始工作吧,先從買杯汽水開始,怎么樣?”
這種瑣碎的工作不需要什么技巧,只需要足夠的時間和耐心,你完全是以散步的方法來找紳士貓,在走過五條街道和八個路口后(順帶解決了一盒法式甜點和兩個特色薄餅),從正午到夕陽將盡,你們終于在一輛汽車邊找到了它。
克勞恩用胳膊肘捅了捅你,拉回你黏在熱狗上的注意力:“風眠,你看那是不是紳士貓?”你順著他的方向看見了停在樹下的黑色轎車,在底盤下有團黑色的影子。你一看見那個若隱若現的紅色領結就定下論斷:“就是他沒錯,不過……看起來怎么有點胖?”克勞恩聳聳肩:“甜食吃多了吧。”
你蹲在車子旁邊,用手上的熱狗引誘小貓,在你的耐心等待下,饑腸轆轆的紳士貓成功被一根熱狗收買,窩在你懷里軟軟地喵喵叫。
克勞恩顯得有點不可思議:“你真是有動物緣,我以為你會是哺乳動物絕緣體呢。”你的回答則是把紳士貓扔到克勞恩身上,愉快地欣賞他手忙腳亂的狼狽樣:“這輛車違章停靠,在我開罰單時麻煩就你照顧下這只哺乳動物咯。”
你撕下罰單,俯身把它夾在雨刷上,你不經意地瞟了一眼車窗,發現了一個眼熟的東西——車窗的反射里一架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你,你不禁嘆息一聲。
上帝作證,你真的只是想安安靜靜履行一個巡警的職責,真的。
你轉身走向克勞恩,后者正以一種別扭的姿勢抱著紳士貓,他沖你露出一個笑容:“好了?那我們去吃晚飯吧,我準備了新的甜點。”你有點無奈地說:“可能我們的晚飯要延后了。”“怎么了?發生……”克勞恩的話音在一聲沉悶的槍響中戛然而止,你拔出槍,朝克勞恩大吼:“跑!”
你如離弦之箭般一頭扎進居民樓之間的黝黑小巷,子彈幾乎是咬著你的腳后跟襲來,碎石如同水面迸濺的小浪花。
你靈活地跳過泥水坑,翻過臭氣熏天的垃圾桶,在槍林彈雨中輕快地跳躍——這里不是狙擊手的主場,你不屑于和他們比槍法,只需要利用地形和黑暗給后邊的追兵制造一點小麻煩。
很快你就跑到了小巷的盡頭,突然幾個人截住你,你急剎車停下來,幾把槍口齊齊對準你的胸口:“把東西交出來!”“東西?”你莫名其妙地重復:“什么東西,剛才那只貓嗎?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科里昂先生的寶貝,實際上他也不是灰白相間……”
“別裝傻!議員的保險柜里有一份檔案,你拿走了它!”為首的人惡狠狠地說,裝模作樣地要開槍,你一挑眉,還沒回答,面前的人就接二連三地被撂倒了。
“走。”克勞恩松松領口,異常瀟灑地掉頭就跑。你反手解決了幾個追兵,緊跟上克勞恩問:“貓呢?”克勞恩輕描淡寫地說:“那只肥貓啊,我順手扔回他自己家里了。”
“你可真有閑!”你在高速奔跑中大吼:“你腦袋里面都是脂肪嗎?這么有閑不跑,還傻不愣登地跑回來!”“朋友就是要同生死共患難啊我親愛的風眠!”他用詠嘆調般的語氣夸張地說,你又一次感覺到自己冷靜表情的開裂。
“親愛的,專心一點。”克勞恩攬過你,漂亮地躲過呼嘯而來子彈,估計后面的人都急紅了眼,連消\音\器都懶得安。克勞恩拉著你在一路狂奔,周邊景物和霓虹都成了涌動的色彩河流,脈搏瘋狂地擊打在你的耳膜上,只有克勞恩的笑聲格外清晰:“撐到那幫喝酒的家伙來就行了,在這之前,盡情享受逃亡時腎上腺素狂飆的樂趣吧!”
他瘋了嗎?男人的身影被生理性淚水模糊,你努力把目光聚焦到眼前的黑色影子,突然間一個影影綽綽的念頭冒出來,又迅速消失,就像一抹轉瞬即逝的微笑。是什么?你費力地想抓住它,這種細致的努力卻一下被打斷。
“風眠!”子彈擦過你的手臂,帶來一種灼燒的疼痛感,但更痛的是你的后腦勺——克勞恩太重了。
“你起來……警長來了。”你頭暈目眩地看著遠處的嘈雜的人群,推了推趴在你身上的人。克勞恩悶哼了一聲,腦袋蹭了蹭你的頸窩,聲音有點沙啞:“別動,我的手臂受傷了。”你慌張地說:“你中彈了?你先別動,我馬上叫醫生!”“不,你別動,我先起來。”克勞恩慢慢撐起身體,黑發散落在臉側,你緊張地看著他,卻一下僵住了。
“被騙了吧!”克勞恩大笑,眼睛閃著光芒:“親愛的,你手足無措的樣子真是太可愛了!”你沒有說話,無論是氣憤或是羞赧,你只是沉沉地盯著他的眼睛——艷麗的血紅色,你再熟悉不過的顏色,你曾將它比作珍貴的鴿血紅。
你成功抓住了那個念頭,那個看過千百遍的雀鳥標記和眼前的男人重合起來,黑色的羽翅,和紅色的眼,克勞恩,克勞恩,原來是烏鴉啊,這個狂妄至極的家伙就堂而皇之站在你面前,他甚至還不屑于起一個像樣一點的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