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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今天晚餐吃什么的理智選擇,是一念之間的條件反射,將對方的生命置于自己之上,是順從生物本能的反應,不顧一切保護最重要的東西。
“我去看看他。”韓韶軍掀開被子。
“他皮糙肉厚的死不了,倒是你,雖然沒什么外傷,但是比他更需要靜養。”
韓韶軍堅持道:“我還是先去看看他再靜養吧。”
蕭進攔不住他,只得將他帶去姜辰的病房。
躺在床上昏睡的人因為失血而面色蒼白,額頭上手指上都纏了厚厚的繃帶,看上去相當凄慘。
韓韶軍搬了張椅子坐在他身邊,病房安靜得落針可聞,他就那么乖巧地躺著,與記憶中那個身影重合在一起。韓韶軍依然能記得自己曾經為眼前的人癡狂,他的身軀是山巒,他的眉眼是河海,他的笑容是雨露,他的聲音是春風,他一度是他的整個世界。
可這個世界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震蕩,忽然有一點崩塌了,他憤怒地將之遺棄,但仿佛看見坍塌的廢墟中爬出一個小人,努力地收集碎片,再執著地修復出一個新世界,眼巴巴地送到他面前,祈求他再一次垂青。
“別裝睡了,再不起來我走了。”韓韶軍道。
床上的人猛地彈起拉住韓韶軍,擺出一張委屈的臉:“我是太緊張不知道跟你說什么,所以只能裝睡。”
“沒什么好說我也走了。”
“哎!不要!”姜辰一撲,抱住了韓韶軍的腰,但動作實在太大,后背肌肉一個拉扯,疼得差點昏厥,“啊!好痛!”
韓韶軍忙托住他的后背,避開他的傷口,小心地將他按回床上。
姜辰哪肯松手,抱住他的胳膊,順勢將他拉到床上,向邊上挪了挪:“這床大,你跟我一起睡。”
韓韶軍遲疑了一下,在他身側躺下。
兩個人緊貼在一塊兒,擠在一條被子下,好像回到了少年時期,那些青蔥歲月。
一時無話。
韓韶軍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要比平時快一些,以至于想好的話都說不出口。
姜辰更是緊張得像一塊石頭,他細細體會韓韶軍躺在身邊的這一刻,他的肌膚,他的溫度,還有他柔和的氣息,他從未想到只是安靜得睡在一起都是這么的美好。
“疼嗎?”韓韶軍問。
“不疼!”姜辰脫口而出,但說出口又懊悔,如果說“快要疼死了”會不會多博得一點憐惜?
韓韶軍拉過姜辰的一只手,拇指輕撫過他纏著紗布的指尖:“指甲都摳斷了,還說不疼,你傻不傻?”
姜辰忽然覺得自己一直抱著一塊頑固的石頭在啃,啃得牙都崩掉了,終于出現一絲裂縫,于是他立刻換上一副鋼牙,繼續啃。
“疼!可疼也得忍著,那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會來救我們,能做一點是一點!那畜生居然敢踩你的頭,我都快心疼死了!”
韓韶軍默默地把玩他的手指,好像在做研究一般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