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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她把脈,她怎么了?難道近日宮中有什么傳染疫病?皇上擔心她染上病?不然何至于大動干戈將張院正叫來。
面對她的詫異,皇上沉默,許久,淡淡道:“朕瞧你今日請安情緒萎靡,想著是不是昨夜著涼了,遂……”
陳以禎睜大眼,驀然,捂嘴悶笑,忙擺手解釋,“不是,臣妾沒有著涼,今日情緒不高,那是因為,因為……”
這要她怎么回答,難不成解釋說昨夜想關于皇上你的心事久久難以入眠,所以身子疲憊不堪,加上今早路上跟你相遇,但你一路都沒開口搭理我,所以我心里難受。
她咬住唇,生硬改口,“沒什么,可能就是昨夜風大,沒睡好,所以興致才低落了點。”
皇上狐疑地看著她,顯然不信這個解釋,不過她都這么說了,想來不愿讓他知道真正的原因,罷了,她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是一天兩天了。
陳以禎笑瞇瞇地抬頭望他,此時她心間再沒有任何郁悶和煩躁,皇上為她一點點情緒低落都這般在意,大動干戈,說明,他心里定然是有她吧。
皇上搖搖頭,不再多慮,只是道:“不管如何,讓張院正給你把把脈,朕心里也就放心了。”
陳以禎笑瞇瞇應好。
過了會,張院正過來,給她把脈,果然沒什么不正常,她這段時間吃好喝好,也多注意保暖,補身體,哪兒還有什么不正常。
張院正特意道:“娘娘身體很好,于孕事上更沒什么妨礙。”
話音落,陳以禎和皇上都愣住了,然二人看向張院正,見他眉目舒朗,神色端正,沒有一絲別扭與無畏,顯然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也對,他是太醫,醫者仁心,更無朝堂上的那些爾虞我詐,身為太醫,他最要緊的義務就是幫忙把皇后娘娘的身子調養好,好日后為皇上,為國家誕下一位康健聰慧的嫡皇子。
更何況,眼下后宮只皇后娘娘一人,皇上年齡也不小了,應該將撫育皇子的事提上日程了。
說到這里,皇后娘娘進宮時日也不短了,怎么還沒有有孕,張院正捋須疑惑。
陳以禎咳嗽一聲,別過眼,有些不自在,昨晚剛將心事捋個通順,張院正今日便提起話頭,難不成,難不成……她悄悄看向皇上。
皇上神情平靜,沒有絲毫異樣,板正地交代張院正,“給皇后開些宜補的方子。”
收回眼神,陳以禎咬牙,算了,順其自然!
張院正走后,皇上一一交代她,“雖說你身體很棒,但這張溫養的方子最好堅持用著,平時亦要多注意保暖,切不可一時沖動貪涼。”
“哦。”面無表情。
皇上總算注意到她的不對勁,目中疑惑,“怎么了?”
陳以禎暗暗嘆氣,搖頭,“沒事。”
皇上走后,她悶頭想了許久,她現在的確不排斥此后與皇上共度一生,但很多事情不是一時的荷爾蒙分泌旺盛可以承擔的,擺在她和皇上跟前還有許多事,首先,陳家的事,她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徹底放下陳家的心結,若日后他們沒了熱戀時的美好,回憶當初,皇上想起陳家犯下的惡行,再對她產生惡感,甚至牽連他們日后可能孕育的子嗣。
亦或者,皇上日后選擇廣納秀女,別看皇上此時不選秀,但陳以禎愿意相信,那更多的是因為政治上的考量,等日后,皇上政權穩固,加上她年老色衰,誰能保證呢。
想到這些大大小小的顧慮,陳以禎憂慮地嘆息一聲,腦袋磕在膝蓋上,覺得腦袋都要想禿了。
也許皇上跟她一樣,同樣有許許多多的顧慮,才遲遲沒有更進一步,陳以禎苦笑,隨即,悵然,也罷,暫時就先這樣吧,若他們注定有緣,總會結出好果。
此后又過去許久,時光如流水,轉眼即逝。
不知不覺,新年快要到了。
后宮肉眼可見喜慶起來,春節可謂一年到頭最盛大的節日,不管是宮女太監亦或者后宮貴人,都滿含期盼,心情舒悅。
老祖宗反復跟陳以禎交代,春節來臨,宮內外要操辦起來,屆時封地諸位王爺郡王公主都會進京面圣,場面十分宏大,千萬不能掉了鏈子。
陳以禎笑著說:“老祖宗您就放心吧,臣妾又不是大姑娘坐轎——頭一遭。”
老祖宗拍著她的手含笑連連。
許是一年年末,最是令人放松愉悅時刻,便是經常朝陳以禎甩臉的太后娘娘都不翻白眼了,稀奇哀哉。
而這日,皇上找到她,說:“許久沒見家人了,你給你祖母她們下個帖子吧。”
第六十八章
陳以禎眨眨眼,這一瞬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么?”
皇上神色冷淡, 也對, 提到自己厭惡的好不容易打壓下去的人, 自然厭惡不止。
“朕說,這次新年,你可以將你家人召進宮。”
雖然他很討厭陳家人, 但是那是皇后的母族, 就像皇后不一定喜歡母后, 但為了他卻還會遷就母后一樣, 夫妻之間要互相體諒, 寬容。
皇上很滿意地想著,他果然是位愛護妻子的好丈夫。
更何況, 皇后重新掌權之后,本有無數機會可以召家人入宮, 但她顧念他的心情, 遲遲沒有宣人召見, 這些他都看在眼里。
感情之間,要相互著想, 皇后一直在為他著想, 他當然也要為皇后著想。
陳以禎神色呆滯, 稍即,猛然起身,面向他,神情漸漸激動, 身子甚至激動地戰栗起來,面色泛紅,數次張嘴想說什么,但又不知道說什么好,最后,她捂住嘴,眼角悄悄嫣紅。
“皇上,臣妾,臣妾……謝謝您……”
她看起來激動地要哭了。
皇上沉默,說實話,他能想象她聽到這話會很激動,但沒想到她會這么激動,他忍不住反思自己,一直想讓她接受自己,改變他們之間若即若離的關系,但一直都是浮于表面,他是否有真的徹心徹尾地想過,她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也許,她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什么富貴,權利,而只是家人的一次團聚而已。
皇上心情復雜,甚至,還有絲絲歉疚,陳家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但是他的皇后,他喜歡的女子,卻是出身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