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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貴女立即恭敬地齊齊行禮,隨后跟在太皇太后身后,來到一處水榭,這里早就擺好了案幾和酒席,單等來人入座。
太皇太后端坐到最上首,皇太后和皇后陪坐在兩旁,皇后比皇太后還要更錯后一點,其余貴女只能羅列成兩排,各自端坐在下首兩端。
觥籌交錯,宴席宴宴,珠光寶氣,璀璨奪目。
兩兩貴女坐在一個桌子上,低著頭小聲交談,臉蛋粉暈,笑靨如花。
袁如茹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口芙蓉糕,眼角瞥見上頭坐著的那人,尤其瞥見她一身富麗堂皇,端莊華貴的衣飾裝扮,舉手投足的貴氣逼人,從容不迫,頓覺滿腔心思猶如浸入酸角一般酸到了極致。
再瞥見她身前的案幾,上頭擺著精致華美的膳食,足足十三四樣,瞧著就與她們與眾不同。
這一刻,她恍若回到了曾經(jīng),陳以禎還是陳家鼎盛時高高在上的皇后,而她,還是那個人前假裝羞澀乖巧,見到她只敢乖順問好而后立到一旁的卑微小姑娘。
她咬住唇,沉吟不語……
眼瞧見太皇太后親切地跟端坐在最前方的兩桌姑娘,諸如何老相國的嫡親孫女何有容,溫怡長公主的嫡親孫女盧曼妙等人說話……
她猛然站起身,徑直朝上方走去。
眾人一愣,目光被她吸引過來。
陳以禎手里傾著一盞茶,凝視她,眼底漸漸冰冷。
袁如茹臉上帶笑,不緩不慢走上前,先是朝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行了一個禮,而后走到陳以禎跟前,落落大方對她道:“拜見皇后娘娘,臣女來之前,嫂子讓臣女代替她給您見個禮。”
太皇太后想起皇后好像有個堂姐,嫁入了寧遠(yuǎn)侯府,想來這個俊俏小姑娘就是寧遠(yuǎn)侯府的人,她沒放在心上,收回了視線。
陳以禎神色冷淡,面對她的請安,沉默沒吭聲,許久,她方淡淡一點頭。
袁如茹嘴角含笑。
她雖來這里請安,耳朵卻一直密切注意那邊,太皇太后和盧曼妙的對話。
她之前在下面,倒數(shù)三四桌的位置,鬧哄哄一片,根本聽不清上頭說了什么,想要插嘴也于事無補,現(xiàn)下站在這里,總算能聽見這邊對話的內(nèi)容了。
太皇太后正跟盧曼妙說起昌嶺的天氣,長公主原先跟駙馬去昌嶺住過幾年,盧曼妙是在昌嶺長大的。
盧曼妙笑著回答:“那邊沒這邊繁華,也沒這邊恢弘大氣,倒是有股子江南水鄉(xiāng)的溫婉,且那邊多柳樹,每到春季,滿城滿院子都是柳絮,白茫一片,飄飄灑灑,倒也不失為一份美景。”
太皇太后含笑,“聽起來很不錯,原先哀家當(dāng)姑娘的時候,曾隨父親任職路過過昌嶺,只是那時候趕路急,就沒進城,如今想來,還是一個遺憾。”
盧曼妙忙笑道:“其實也沒什么可瞧的,昌嶺城小,攏共就幾條街,一條街坐著馬車盞茶功夫就可以坐到頭。”
“臣女當(dāng)初隨母親回家省親,曾也路過昌嶺,昌嶺確是個美麗的小城,只是太小了些,不及京城華貴大氣。”
旁邊突然插進來一道溫婉的女聲。
盧曼妙愣住,轉(zhuǎn)頭,卻瞧見剛剛貿(mào)然上前來給皇后娘娘請安的姑娘正笑瞇瞇地回答太皇太后,神色恭敬,乖巧又謙和。
她微微瞇了瞇眼。
太皇太后注意力被吸引走,“哦”了一聲,順勢跟她聊起天。
“你是寧遠(yuǎn)侯府的小姑娘?”
“回老祖宗話,是的,臣女名如茹。”
“你母親是昌嶺那塊的?”
“回老祖宗話,臣女外祖家就在離昌嶺不遠(yuǎn)的阜陽城。”
“哦。”太皇太后晃神。
眼見太皇太后居然一回一答跟袁如茹聊起來了,盧曼妙咬唇,不甘心,忍不住插嘴道:“這次進宮,祖母還托我給您說一聲,說她過幾日便進宮來給您請安。”
聽到這話,太皇太后注意力立即被拉回來,肉眼可見,神情愉悅,嘴角帶笑道:“那感情好,哀家同你祖母確實許久未見了。”
她同溫怡長公主關(guān)系不錯,溫怡長公主屬于那種低斂守禮,聰慧大方的性子,同兩任皇帝關(guān)系都處得不錯,幾位皇上對溫怡長公主也十分尊重。
袁如茹被冷落到一邊,尤其見太皇太后明顯跟盧曼妙比較親近,她心下著急,再次插嘴,“說來……”
“茹姐兒!”旁邊突然響起一道女聲。
袁如茹愣住,扭頭。
陳以禎盯著她,眼底結(jié)霜,嘴角一抹似笑非笑,“這是宮廷,不是寧遠(yuǎn)侯府,你來之前,你母親應(yīng)當(dāng)叮囑過你,切不可像在家里一樣,嫂子說話就可以隨意插嘴訓(xùn)斥,宮里頭,應(yīng)當(dāng)內(nèi)斂少言,明微知禮當(dāng)是。”
話落,袁如茹臉色瞬間雪白。
她不敢置信地盯著她,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敢明目張膽地訓(xùn)斥她,完全是一點面子沒給她留,最重要,她話語里還提及她不恭敬長嫂……
袁如茹慌張地看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果不其然看到她們愣了下神,隨即,太皇太后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神色卻迅速疏離冷淡了。
皇太后更直接,險些就直接翻一個白眼給她,即便如此,她眼底也毫不掩飾嫌棄和不屑,她為人直爽,最厭惡那等心思曲里拐彎,還對長輩不敬的無禮小人。
“老祖宗,太后娘娘,臣女……”
“行了,”皇太后擺擺手,讓她退下,還扇了扇身前的位置,似乎覺得有她在這里,空氣都不好了。
“如果寒暄完了,就退下吧,杵在這里算什么樣子。”
袁如茹臉色更加慘白,身子搖搖欲墜,她眼底濕潤,神情哀戚地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卻是低下頭,什么也沒說,但這恰恰就是表出來了她的態(tài)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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